沉墨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应:“是,那批样本的信息素基线水平相对更稳定。”
“我当时就觉得那组数据具备很高的研究价值。”顾茗伊笑着说道,“没想到你一直妥善留存到现在。”
“有价值的数据,值得做长期追踪研究。”沉墨淡淡回应。
台下前排的几个年轻医生,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秦舒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朱惜始终沉默着,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着讲台上的顾茗伊和台下的沉墨,看着两人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默契,心口不由得揪得发疼。
这份默契从来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是无数个日夜的共同讨论、无数次工作配合,一点点积累起来的,这些都是她无法企及的,她甚至连沉墨论文的标题都看不太懂。
朱惜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昨晚翻来覆去想好的那些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报告环节结束后进入茶歇时间,参会人员叁叁两两聚在走廊里交谈,沉墨被几个年轻医生围在中间,正在耐心解答问题,顾茗伊就站在她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半步,氛围格外和谐。
秦舒站起身,拉了拉朱惜的袖子,轻声说道:“走,过去打个招呼。”
朱惜看着不远处融洽的画面,心里满是抵触,压根不想上前。
“惜。”秦舒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朱惜避开她的目光,轻声说道:“……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就好。”
秦舒看了看她,没有勉强,独自朝着人群的方向走了过去。
朱惜坐在原地,看着秦舒挤进人群,笑着挽住沉墨的手臂。
沉墨看到来人是秦舒,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可眼神却不自觉柔和了一分。
旁边有人笑着开口询问:“沉医生,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是我朋友,秦舒。”
朱惜离得太远,压根听不清她们具体在说什么,可她清晰看到沉墨说“朋友”时的口型,和之前在走廊里介绍自己时,一模一样。
朋友。
这两个字落在朱惜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没过多久,顾茗伊从人群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饮,等围着沉墨的人群散去一些后,才走上前,把其中一杯递到沉墨面前。
“给,你喜欢的口味,温度刚好合适,你今天讲了这么多话,喝点润润嗓子。”
沉墨伸手接过,双手捧着杯子,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像是平日里重复过无数次。
旁边有位女医生笑着打趣道:“顾医生对沉医生也太上心了吧,连喜好都记得这么清楚。”
顾茗伊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什么。
朱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眼睛微微发疼,她缓缓站起身,逆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通往楼梯间的门。
楼梯间里格外安静,只有消防通道的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朱惜在台阶上坐下来,把脸深深埋进手掌心里。
昨晚她看着沉墨回复的那句“还行”和那个“等”字,心里满是底气,觉得自己只要勇敢往前走,沉墨就会一直在原地等她。
可今天身处这里,看着顾茗伊从容站在沉墨身边,看着两人讨论数据时的默契,看着顾茗伊递来热饮时沉墨自然接过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昨晚的决心,格外可笑。
她到底拿什么去靠近沉墨?
她连沉墨在台上讲解的专业内容都一窍不通,之前送去的汤,沉墨连接手都没有,她在走廊里苦苦等候许久,沉墨出来看到她,第一句也只是冷淡的“你怎么来了”。
顾茗伊能和沉墨深入讨论去年十一月的样本数据,顾茗伊站在沉墨身边时,所有人都觉得两人般配至极。
朱惜心里满是烦闷,就这样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坐了很久,直到手腕上的光脑轻轻震动,是秦舒发来的消息。
「人去哪儿了?」
她撇了撇嘴,指尖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在别的地方透透气。」
秦舒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消息:「东边有个露台,你去那里等我。」
朱惜抵达露台的时候,秦舒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她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到朱惜走过来,随手把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没加糖的,你喝着刚好。”
朱惜伸手接过,双手紧紧捧着杯子,始终没有说话,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初春的风还带着阵阵凉意,吹得朱惜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秦舒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到了这里,你连过去跟墨墨打声招呼都不愿意。”
朱惜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
“你昨晚亲口跟我说,不会再让她一直等下去,茶歇的时候,我还以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