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碌一下滚进他掌心。他捏着兔妖的小爪子,慢悠悠道:“瞧你这般模样,我半点也不想当妖。”
兔妖登时炸毛,一拳攮在李四?鼻尖上:“你是不是又在骂我?”
嬴煜忍笑,一本正经?地忽悠:“还是在夸你呢。”
兔妖气呼呼地在两人肩头?膝头?蹦来跳去,小爪子时不时挠一下嬴煜的衣袖,又或是蹬一脚李四?的胳膊。
三“人”笑闹作一团,清脆的笑声撞在窗棂上,又簌簌地落下来,满室都是明快的少年意气,连檐角垂落的日光,都染上了几分鲜活。
水镜那头?,云雾飘渺间,傅徵静静望着这一幕。
——这大抵是嬴煜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无关?身?份,无关?尊卑,不必囿于帝王之尊,不必拘于皇室之礼,只消这般笑闹着,恰如寻常少年。
水镜里?的笑声还在漾着。
傅徵抬眸望着镜中那团鲜活的影子,嬴煜正抬手去捉蹦跳的兔妖,眉眼弯着,全然没了半分矜傲的架势。
可那满室的热闹,却?半点也透不过水镜。
傅徵身?后的殿宇空旷得很,只有烛火燃得噼啪作响,长长的影子孤零零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水镜里?的笑闹越是真切,此刻周遭的寂静便越是明显。
殿外风声掠过檐角铜铃,叮铃作响,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寂寥。
凉风席卷而?活,烛火晃了晃,将?傅徵的影子又拉长了几分。
传讯法阵亮起幽蓝灵光,阵纹流转如星子坠水。
阵外的青石台上,嬴煜正盘腿而?坐,指尖随意地拨弄着地上的草叶。
他自始至终没抬眼,也没踏入那片灵光分毫——反正傅徵也没有很想见他。
风掠过林梢,卷起嬴煜垂落的袖角,衬得那道吊儿?郎当的身?影,竟有几分刻意藏起的漫不经?心。
兔妖先窜出法阵,口中念叨着:“听不懂听不懂…”
嬴煜逮住他的后脖颈,指尖轻轻掂了掂那团软乎乎的白毛,意有所指地问:“说什么说了那么久?”
兔妖晕乎乎道:“就是一些?阵法符咒啊,我听不懂。”
嬴煜感同身?受地点了下头?,深以为然:“那些?东西是很难懂。”
“可是李四?能听懂。”兔妖问嬴煜:“是咱俩太笨了吗?”
嬴煜随口扯了个理?由:“半妖的脑子都比较古怪,学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自然比旁人快些?。”
反正陛下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兔妖忽然两眼放光,爪子拍着嬴煜的膝盖,惊喜地分享自己的心情:“人,国师也太好?看?啦!”
嬴煜不虞地皱起眉头?:“…哼,傅徵不是你的仇人吗?”
兔妖思索道:“可他后来又饶了我一命…嗯,这能算我半个救命恩人吗?”
嬴煜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道:“…蠢兔。”
兔妖不乐意道:“难道你不觉得国师好?看??”
话音刚落,身?后法阵忽地漏出几分晃动的灵光,隐约有人影迈步出来。
看?来里?头?的会面已是结束。
嬴煜起身?便要去收回传讯符,他侧着身?子睨了兔妖一眼,一边迈步一边嚣张道:“哼,好?看?吗?朕觉得他也就相貌平平。”
他又不紧不慢地警告兔妖:“像傅徵这种古板冷漠的人,生得好?看?也是没用?的,仔细他把你炖了吃肉!你以后少看?他,不对,是不准看?!”
话落,他冷不防侧身?撞到一个人。李四?略带忐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陛下。”
“作甚?”嬴煜头?也不回,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方才训兔妖的余韵。
他缓缓回身?,待看?清身?前近在咫尺的人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傅徵就立在那里?,深潭似的眸子不见半分波澜,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相貌平平,古板冷漠?”
洪荒记事(三)
嬴煜强压下胸腔里乱撞的心跳, 脊背倏然挺直,目带挑衅:“朕说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