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的模样。
帝煜僵立原地,神魂俱震,竟忘了呼吸。天地万物皆失颜色,眼底心间,只剩那一抹灼目赤红。
风轻轻掀起衣摆。
帝煜垂眸,才看见?自?己身上,早已是一模一样的大红婚服。
一针一线,一色一纹,都与傅徵的婚服遥遥相合,仿佛从始至终,就该是这样相配。
“陛下。”傅徵轻扬唇角,笑意清浅温柔,褪去了一身风霜与执念,他深深注视着帝煜:“我好像欠你一句话?。”
帝煜思索片刻,慢吞吞地扯住傅徵的大红袖口,摩挲着上面的金线,“什么??你心悦朕?”
傅徵坦然一笑:“这件事,陛下不是早就知道了?”
帝煜歪了下头?,追问:“那你要说什么??”
傅徵望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声音轻却稳——
“我回来了。”
这一声漫过沧海桑田,横跨了整整万年光阴,终于抵达了帝煜耳畔。
帝煜定定地看着傅徵。
失而复得这四个字,太轻了。
轻得托不起这万年的等待、隐瞒、猜忌与宿命。
他喉间微动,语气郑重道:“…朕看到了。”
傅徵微微俯身,含笑将手递到他面前。
帝煜没有半分迟疑,伸手便扣住了他的指尖。
傅徵稍一用力,便将人带上火凤凰的背部。
火凤凰长鸣一声,振翅而上。
下一刻,傅徵抬手轻挥。
龙域在两人脚下层层化开,江河重现,青山绵延,城池错落,炊烟轻扬,风平浪静,万物生?长——
是万年前,他们从未一同看过的河清海晏。
火凤凰御风而行,掠过万里山河。
赤红织就的婚服在风里翻飞,流云暗纹缠龙绣凤,滚边缀着细碎珠玉,一步一动便流光溢彩。
两人并肩而立,衣袂相拂,红影交叠,似将万里山河都染作这一场盛世婚典,明艳又?庄重。
风从身侧穿过去,把万年没说出口的遗憾,全?都吹成了眼前风光,稍稍弥补了万年前的相望而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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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傅徵:
帝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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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内烛火昏摇, 暖香缠着凉雾漫在堂中。
花魇正?立在案前,指尖刚触到卷册,眼前人影骤然?一幻。
寒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鬈发?鲛人自雾中轻飘飘滑入, 足不点地,形同鬼魅, 无声无息便落在厅中。
他身姿悠然?,眉眼淡漠,可那股阴寒慑人的气息直刺神魂, 花魇浑身毛发?瞬间炸开, 九尾绷得铁紧,心脏几乎骤停。
下一刻, 她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厅中竟空无一人。
方才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仿佛只是雾中幻影。
花魇心口狂跳, 只当是近日劳累,又多饮了几杯,一时眼花看错。她强自嗤笑一声, 转身绕进?层层纱帐之间, 想借着走动压下那阵莫名的心悸。
帐幔轻晃, 烟香缭绕,视线被搅得越发?朦胧, 她只当是醉意上头?,步履微乱地绕回?厅中。
可等她再次站定,目光落向正?前方主位时,瞳孔骤然?一缩, 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主座之上,不知何时已端坐一人。
玄色龙袍沉沉垂落,帝煜安坐其上。
他没什?么动静,仿佛自始至终便坐在这里,神情淡漠,只一身气息便压得楼中空气都似凝固。
“咚——”
花魇双膝重重砸在地面,额头?紧贴青砖,惊恐万分:“陛下!”
帝煜指尖微顿,目光沉沉落在她颤抖的背脊上,“自己交代。”
花魇不敢有半分隐瞒,颤声开口:“回?陛下,如今沧溟城内人修与妖修势不两?立。自您消失之后,妖修们气焰越发?嚣张,仗着无人压制,四?处兴风作浪,暗中集结势力,想要再度挑起人妖大战。以况御风为?首的正?道修士誓死抵抗,双方早已摩擦不断,城池随时都可能再度陷入战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