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叙缓缓现身, 身后肃然列队跟着一众披甲精兵, 气息凛冽, 将殿门牢牢堵死。
帝煜与傅徵立时止步,目光沉沉, 与来人遥遥对视。
沈知叙步履从?容,缓步走入殿中,直言:“阿溪拦不住那些修士,此刻已被软禁在城门之下。”
傅徵心思敏锐, 瞬间捕捉到沈知叙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当即侧身挡在帝煜身前,缓声问:“沈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叙抬眸,目光掠过?傅徵,落向帝煜,淡淡道:“恒胤剑尊传话,请陛下移步一叙。”
帝煜闻言,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周身威压隐隐泛起:“他也配?”
“陛下不必动怒。”沈知叙神色漠然,不卑不亢,“恒胤已将您与魔气同源的干系公告天下。如今魔气平息归于安稳,是?不是?意味着,您又不能动用浊气了?”
傅徵闻言,当即冷笑出声,眸色覆上?一层寒意:“看来权柄最是?惑人,连常年清修不问俗世的修士,都忍不住想来分一杯羹。”
沈知叙又看向傅徵,淡淡道:“傅先?生,您如今是?妖族中人,纵使修为通天,也难破眼下僵局。”
“崇明宫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阵法环环相扣,只要你踏出殿门半步,立刻就会?惊动四方修士齐聚围堵。”
“一只蝼蚁不足为惧,可一旦聚起万千之数,缠扰不休,只会?棘手难安。”
傅徵眉心痕愈发深刻,他直视着沈知叙,语气带着直白的迫人锋芒:“沈大夫不妨直说,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沈知叙沉默片刻,道:“我知晓一处密道,还请二位随我来,我助二位避开?阵法。”
傅徵闻言,当即侧首与帝煜目光相撞,二人眸光交汇,皆是?暗藏审慎,一时默然不语。
沈知叙垂下眼眸,低低叹了口气,声音沉缓下来:“这是?阿溪的意思。她不愿让陛下身陷险境,更不愿陛下受人胁迫。”
说完,他自嘲一笑:“我其实很不赞同,但我不能逆了阿溪的意思。
“我是?个孤儿,自幼跟着老军医长大,没什么宏图远志。遇到阿溪之后,我唯一的念想,不过?是?守着她,守着我们的家。”
“阿溪心怀鸿鹄之志,我能力浅薄,帮不了她多少,却绝不能拦着她。只能尽我所能,默默为她分忧。”
“我时常困惑于阿溪对陛下的情?义,可陛下始终是?阿溪的长辈,不仅如此,还是?已故祖父的长辈。”
“九方氏世世代代,皆以效忠人皇为职责。”
“如今我既入九方门庭,便也算九方家的人。二位只管信我,我必会?悄无声息,送你们安然脱身。”
沈知叙一路引路,带着二人避开?宫外层层阵法,安然送至帝陵僻静边缘。
帝陵周遭符咒错乱,都是?傅徵之前留下的,这里已远离崇明宫的势力范围。
“有?劳沈大夫。”傅徵微微颔首。
沈知叙驻足回身,正要拱手告辞,帝煜却忽然抬手,将那只盛放传国玉玺的玉匣递了过?去。
“替朕交给阿溪。”帝煜神色淡然,语气沉稳:“从?此刻起,她便是?此物的主人。”
“有?此物在手,她便能名正言顺,堂堂正正与恒胤剑尊分庭抗礼,不必再受旁人裹挟拿捏。”
沈知叙心头巨震,惊愕之色瞬间爬满脸庞。他隐约已然猜出匣中所藏何物,不敢多言,亦不敢深究,只躬身垂首,郑重应下,随后捧着玉匣缓缓退离。
傅徵目光落向眼前肃穆沉寂的帝陵,侧首看向身侧的帝煜,缓声开?口:“你如今已然恢复全部记忆,可还记得开启帝陵的术法?”
帝煜闻言神色微滞,他没接话,反手牢牢牵住傅徵的手腕,语气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事不重要,等我们从南海归来,再开?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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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深处,层层灵光覆于海面,晦涩的印纹归于沉静,周遭暗藏的魔气彻底平息下来,随后一同启程返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