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诉说一场轮回里逃不开的宿命:“在我彻底记不清你的模样之前。”
“那时候朕的记忆很混乱,时而想起与你的旧事,却记不得你的样子,只心底总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挥之不去。”
“偶尔也会想起你的样子,却忘了和你之间的事。”
“夜里无事,便提笔描摹,不知不觉,就堆满了整座帝陵。”
帝煜望着傅徵,略显遗憾地说:“朕也想将你一直挂在心上,可是世事总是不如朕所愿。”
“朕少时只求一身无拘无束,到头来却被宿命牢牢桎梏,身不由己。”
“后来满心满眼只想留住你,偏偏阴差阳错,反倒一次次将你推入煎熬苦痛之中。”
“再往后,你身死道消,朕踏遍山河四海,执念寻你归来,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到了最后,却将你忘得干干净净。”
帝煜沉沉长叹一口气,唇角扯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目光凝着傅徵,轻声低喃:“先生,哪怕朕能如愿一次呢?”
傅徵朝帝煜走近,伸手牢牢攥住他微凉的掌心,眼底水光未敛,保证:“以后有我在,陛下。往后岁岁年年,定会让你如愿。”
“朕想也是。”帝煜含笑凝望着他,素来凌厉迫人的眉眼褪去锋芒,染上一层近乎通透神性的安然淡然。
他静静看着傅徵,语声轻缓却无比郑重:“所以,傅徵,你该知道,朕爱你吧?”
傅徵下意识环视周遭满殿画像石像,耳尖悄然泛起薄热。
纵然心底早已知晓这份情深,可亲眼见他把满腔执念与爱意,藏满整座帝陵,依旧被震得心绪翻涌。
他垂了垂眼,喉间微哑,低声应道:“…是,我看到了。”
帝煜静默片刻,语气沉静又认真,一字一顿斟酌着开口:“傅徵,朕已经剥落了神格,命数与神州彻底断开。从今往后,神州的兴衰全凭造化,与朕再也无关了。”
“朕…自由了。”陛下深深地望着他的爱人。
傅徵眼里骤然亮起光,难得褪去沉郁沧桑,露出几分鲜活雀跃的生气:“那我们就按你之前说的来,先四处游山玩水、随处闲逛捡石头,再找个清静地方闭关修行几年,慢慢给你调理身子。”
他语速轻快了几分,眼底满是憧憬:
“等调理妥当,我们再去把那些奇石好物一一归还。说不定往后还能寻到出路,离开神州这片天地,去外头好好看一看?”
“对了,我还要将这满殿的画像与雕塑全部带走!”傅徵眼睛亮得纯粹,半点没了往日沉敛模样。
帝煜望着他,唇角噙着温柔笑意,轻声应道:“好啊。”
话音刚落,傅徵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神情倏然一滞。
他目光细细落在帝煜眉眼间,竟瞥见鬓角悄悄生出几缕零星白丝,眼尾也漫开了几道极淡的细纹。
若不凝神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可他对帝煜太过熟悉,分毫变化都逃不过眼底。
傅徵脚步一顿,眉头骤然拧紧,下意识凑近半步:“阿煜,你…”
帝煜反手轻轻扣住傅徵的手腕,唇角勾着散漫笑意,故意打趣:“怎么?凑这么近,想亲朕?”
“不是…”
傅徵心头莫名发紧,偏偏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帝煜神色从容,言行举止一如往常,自然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傅徵正要再追问,陵外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陛下!”
“陛下。”
“少君!”
几声呼喊交叠,略显激动。
帝煜与傅徵同时望向陵门,只见九方溪带着沈知叙,还有羽岸、花魇、寒凌一行人,全都静静候在帝陵之外。
傅徵闻声当即敛了心绪,下意识迈步走到帝煜身前半步,隐隐将人护在身后,自带一身揽事担责的气场,朝着陵外开口:“怎么了?出何事了?”
话音刚落,门外众人却全然没看他,视线齐刷刷死死盯住他身后,脸色骤变,失声惊呼:“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