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完油汁之后,肋排便煎得差不多了。
帕达将两块肋排分别盛进瓷碟里,先自己切下一块尝了尝——外皮煎得焦脆,咬开时能听见轻微的脆响,内里的肉却嫩得溢出鲜汁。盐味恰好勾出了肉本身的清甜,香料的辛香刚好压掉了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腥味,肉质的韧与嫩恰到好处,简直是罕见的佳肴。
帕达像献宝似地将另一碟肋排呈给蒂卡。而蒂卡接过之后,却先在那小美人被血染得愈发艳丽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帕达害羞地身子一颤,险些将刀掉到地上,连忙又赶紧回到炉子的那边,用铁勺搅了搅铜锅里炖着的肉块。
吃完了肋排之后,帕达又将父亲那条连着肩的手臂拿过来,拆下男子身上最为紧实的肉块,小心地切成了薄片。
在从颈部放掉全身的血液之后,此时这些部位的肉已然有稍许地发硬,然而也正是这种质地在切薄后能产生十分美妙的口感。蒂卡走过去按住了要去烧开水的帕达,用筷子夹了一片鲜粉色的肉,直接咬下了一半。
这生肉片入口微凉,却是格外纯净清爽。尽管在放了血之后,缺了几分蒂卡从前品尝时的浓郁,然而瘦肉鲜嫩多汁,咀嚼时齿间能发出轻微的脆声,很快便能品味出人肉本身的甘甜。
帕达看她生着吃了一口,于是也好奇地低下头把那片肉剩下的部分咬进嘴里。他还是头一回吃生肉,只觉得味道有些怪,却并不反感,反倒让他有种味觉上的似曾相识——仿佛曾经趴在父亲背上时就想过父亲该是什么味道的,而如今真正尝到了,才发觉当真和他曾经想象中的一样。
不过生食太多不利于消化,在浅尝了几片之后,其余切好的鲜肉仍是被帕达在开水中涮成了浅粉色,而后调了蘸汁来吃。
蒂卡倒有些遗憾此次出征没有带些芝麻酱,早知道在巴利第皇室还会挖掘到如此宝贵的小皇子,她该提前多带些与之相配的食材。
此时那铜锅里的腿肉也炖好了,掀开锅盖的瞬间,浓白的热气裹挟着醇厚的肉香一下子涌满了整间屋子。
即使蒂卡有些饱了,闻到此种美味也不由多吃了一碗——这已然超出了食用罪人之肉的特殊品位,而近乎于高超的厨艺表现了。吃这一碗炖得软烂入味的肉,已经全然尝不出人类的滋味,而完全成了纯粹的肉。
倒是帕达还吃得很起劲,吃完一碗之后又盛了第二碗。
他先前被释放出皇宫,即便是被赦免获得了自由,但对于一个从小长在深宫里的皇子而言,这份忍饥挨饿还要被平民赤裸裸地观摩的自由却简直是酷刑。而现在他终于能吃饱了,亦有了未来可以依靠的心上人,这便是满足了最爱他的父亲留下最后的期许。
而作为这顿盛宴的收尾,蒂卡将那巴利第皇帝侧室的头颅从长桌的另一端取来,手指伸进肤色已然惨白的眼眶里,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完整地舀了出来。
帕达将父亲的两只眼睛盛在两只长柄勺里,在炖肉汤里涮熟了。
圆润晶亮的蓝眼睛在浓郁的汤中翻滚,直到外层眼睑微缩,而后在热汤还滚着时再淋上些许香料粉,稍晾温后再入口——外层极为软糯弹牙,而后在咬开的瞬间爆汁,曾经温柔的视线化为极具油脂感的胶质,充盈了整个口腔。
蒂卡含着这一口眼球的胶质,在帕达被血和汁水润泽的粉唇上落下一吻,那巴利第皇帝侧室的一双眼便由此融合在一起,正如这一对享用了前所未有的美味的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