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快死了的刀疤老头，最终选择松开了手。

刀疤老头就像一摊烂泥从我手上滑落了下去，掉在地上之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双手捂着喉咙，整张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我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放到了瞎眼老头的身上。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从瞎眼老头脸上的表情来看，应该很吓人。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双瞎了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瞎眼老头连忙开口：“我们真的没有杀傻子，我们昨天晚上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那些纸人，是那些纸人杀的。我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纸人围着他，它们……它们在吃他。”

吃他！

这个若是换个地方我肯定不信，但是在这里，我信。

“我们两个原本不想管的，可是想着他跟我们一块生活了那么久，有感情了。而且，他是个傻子，本来就容易被利用，怪我们没有注意这个问题。所以，我们拼了命才把他抢下来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让他滋养了那些纸人，要是让他滋养的那些纸人，那些纸人就真的完全变成傀儡了，一点也没有复原的机会。”

这话让我勉强相信了下来，因为爷爷他们几个就跟我说过，要把我当成药去喂村里的纸人。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从瞎眼老头身上移到了刀疤老头身上。

刀疤老头这会已经缓过劲来了，正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脖子。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

他那张向来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

“他就是嘴贱。”瞎眼老头连忙替刀疤老头解释：“老这个人，就是这个德性，说话从来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刚刚，他确实嘴欠，这事，都怪他……，还请您别计较。”

他喊了我一声您。

这两个人，从昨天到现在，对我的态度虽然谈不上恶劣，但也绝对算不上客气。

可现在，瞎眼老头用了您这个字眼，这种敬畏的称呼，可见刚刚我的行为已经震慑住了他们。

果然，不管在哪，都必须动武，因为只有强大了才有资格跟人讲道理。

我没有说话，目光从刀疤老头身上收回来，缓缓扫过整间屋子。

“我之前不是怕你们。”我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只是没弄清楚情况，现在，我弄清楚情况了，我希望你们别再用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对我，我不喜欢。”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可是在两个老头听来，却是让人震撼的。

因为他们知道，我刚才展现出来的那股力量，如果真的爆发出来，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够我杀的。

“明白，明白。”瞎眼老头连连点头：“我们两个老东西虽然不中用，但以后一定会听您的。我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要把村里人都救活，让他们重新活过来。”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把他吊起来？”

瞎眼老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这是我们这边的习俗，人死了之后要风干。”

风干！

我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这样的。”瞎眼老头连忙解释：“我们这个地方，跟你们外面不一样。你们外面的人死了，要么火化，要么入土为安。但在这里，不行。”

“这个地方的土太湿了，埋进地里不出三天，尸体就开始烂，烂得不成样子。而且这边的虫子多，有一种黑色的甲虫，专门吃腐肉，你把尸体埋下去，不到半个月，骨头都能给你啃烂。”

“我们这边讲究全尸，觉得人死了就该完完整整的，不能被虫子啃了，所以就有了风干的习俗。”

他咽了口唾沫道：“人死了之后，我们会把尸体吊起来，挂在通风的地方，让风吹，必要的时候，还要总火烤，把尸体里的水分蒸干。等水分全部干了，尸体就不会腐烂了，也不会招虫子了。然后再把风干好的尸体取下来，送到山里的洞中去安葬。”

“那些洞是天然的，干燥通风，把风干后的尸体放进去，可以保存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坏。我们这边的祖祖辈辈，都是用这种方式安葬的。”

洞葬！

洞葬！

这个习俗是贵州地区的习俗，悬棺洞葬，人死后不入土，不火化，就拿到洞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