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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山河为聘(2 / 3)

让我顺利收拢军权,也定会将你送出宫去。无论如何,总比留在我身边、时时处于风口浪尖要安全得多。”

姜媪没有作声,只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

英浮也不催她,手心帖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拍。“更何况,可儿不是寻常细作。将她留在宫中,日后霍菱进宫,自有她在前面替你挡着,你的日子总要安稳些。你日日在这东偏殿里,霍菱纵有心思为难你,手也伸不进来。你可明白?那些人便是想嚼舌根,也得先过了可儿那一关。”

说着,他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可儿替你挡了多少风浪、多少闲话,你心里可有个数?”

姜媪从他怀里微微仰起脸,望着他,唇角动了动,似有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英浮便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就是怕那些不相干的人在你跟前搬弄是非,平白生分了咱们多年的情分,才特意让人守着这院子。你只管安心住着,别胡思乱想。平日里种种花,逗逗念儿,每日等我回来,再给我生几个孩子……”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贴在她耳边的呢喃。

“我不要把孩子换给她。”姜媪的声音蓦地抬高了半度。

“我要自己养。你……你不知道,当我在衣柜中偷窥到太子和皇后赤身裸体躺在一处时,我……我有多怕。我怕我们的孩子,将来也会变成那般模样。”

英浮将她搂得更紧些,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好好好,不给她带。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带,自己养。你想生几个,咱们就生几个;想带几个,咱们就带几个。都过去了,阿媪,别怕,真的都过去了。我们的孩子,绝不会变成那样。”

他的唇贴着她的额头,滚烫而密集,一下一下地吻着。

姜媪靠在他怀里,久久无言。她抱着他的手慢慢松了力道,可声音仍在发抖。

“英浮,我……我还是怕。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了。”

她感觉到他身子微微一僵,忙不迭地继续往下说,不给他插嘴的余地。

“小时候,你是殿下,你是主子,你活着,我才能活下去。后来你我朝夕相伴,心意相通,共结连理,你是夫君,是与我同生共死的夫君。可现在——”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是皇帝,是天下人的君王。你注定会有叁宫六院。我知道你迟迟不让霍菱进宫,是为了我,可你又能拖到几时?她迟早要进宫,你迟早也会成为她的夫君。”

英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姜媪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唇。

“先皇后教我深宫谋算,先帝教我朝堂权谋。他们一遍遍告诫我,男人心不可信,帝王心深似海。每一句话背后的道理都在提醒我——你是君王,是我的主子。”

她的眼眶又红了,却死死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唯独不再是我的夫君了。我知道他们说得都对,都是为了我好。可英浮,你教教我。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我到底……该如何与你相处?”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

英浮望着她,看了许久。她在他怀里,身子仍在微微发抖,从肩膀一直颤到指尖,却咬着下唇,硬生生将呜咽咽了回去。

她的倔强与脆弱绞在一处,像两股拧成麻绳的丝线,紧紧勒住他的心口,疼得发慌。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角。泪水的咸涩在舌尖漫开,与她肌肤之下透出的温热气息交织在一处。

他吻得久,从左眼,右眼,鼻尖,再到唇瓣,每一处都轻轻碰过。

而后,他从她身上起身,将两个人都拾掇整齐——一件件披上衣裳,一颗颗扣到领口最上一枚,腰带亦束得端端正正,不偏不斜。

姜媪被他扶着坐起来,看着他走到门口,田蒙正站在廊下,腰间的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取了玉玺和圣旨来。”

田蒙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阳光下。

仪仗来得很快。

姜媪被英浮抱上辇车时,尚不知他要做什么,只瞥见乾清宫的金瓦在日光下明晃晃地刺眼。

进了金銮殿,他将她轻轻放在龙椅上。

英浮走到御案前,缓缓铺开圣旨,研墨,提笔。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不像是在写字,倒像是在金石上刻字。

姜媪端坐在龙椅上,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手腕转动。

他写完了,放下笔,从腰侧拔出那把匕首——先帝赐给太子的那一把。

太子死后,英浮把它收了起来,一直随身带着。此刻,他刀尖轻落,在姜媪食指划开一道细口,血珠顷刻冒出,在烛火下盈盈泛光。

他在自己手指上也划了一道,随即十指相扣,将两人的指尖一同按进砚台——血滴入墨,缓缓晕开,纠缠一处,彼此交融。

他取过玉玺,蘸满那砚中血墨,稳稳落在圣旨上。朱砂与血色交织,在明黄绢帛上烙下一枚端正的帝玺。

他吹干墨迹,转身看向她。

“皇天后土,日月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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