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地下的联安局临时审查区里,在姜家安排的律师陪同下,我签完了一系列文件,流程确认,权利义务内容,还有保密协议,然后被安排进了一间问询室里等着。
房间不大,没有窗,墙面,天花板和灯光都是冷白色,看不见任何接缝。桌椅都被固定在地面,桌子上嵌着感应屏,录音孔和一个紧急求助按钮。天花板正中浮动着一个摄像头。
椅子和椅背的角度坐起来让人很不舒服,肉眼能看见的一切颜色和线条也让人感觉有种封闭的压抑。
有门选修课学过一个敌意性建筑的概念,一些公共设施会被故意设计成让人不舒服的样式,用来驱赶、限制人停留或者聚集。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十三区的上城区里就充满了这种让人不舒服的设计。
街头防止人躺下去的、凹凸不平的长椅,地铁墙边角度极其倾斜的座椅,甚至有些商店还会用上高频噪音设备,驱散未成年人聚集。
小时候不懂为什么十三区的上城区看起来光鲜亮丽,但还是那么让人不舒服,学到背后的意图之后发现还不如不懂。
我在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又走到对面去看审问我的人是不是也一样坐这种不舒服的椅子。
还没等我坐下去试一试,自动门突然滑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a。
尴尬,不安,恐惧,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安慰防线被瞬间攻破——
卢西恩proax!
他跟卢西恩长得像到我有点应激了。
银色短发,猩红色眼睛。黑蓝色长制服外套,黑色腰带,剪裁笔直,衣料没有一丝反光,领口带着一枚象征着联安局的徽章,里面的月白衬衫上隐约能看见非常有质感的细密暗纹。
我挪回自己椅子上坐好。
握手,一丝不苟的流程介绍,卡西安的表情和语气始终没有起伏。跟阿斯特丽德一样,他也叫我沉小姐。
“只是一些常规询问,如果你感到有任何不适,可以随时叫停,”他看向桌上的紧急按钮,又看向我,“你现在的心率很高,介意告诉我原因吗?”
进来之前签了身体数据上传协议,他有权使用管制级义体协助实时监测我的身体数据。
确实正如小白所说,要撒谎基本不可能。
我说:“因为你跟卢西恩长得很像。”
他看了我几秒,就像从没问过这个问题一样,继续往下走流程。
一开始是很常规的问题,我的姓名年龄等个人信息,我被叛军俘获的时间、地点、人物细节。
卡西安说:“你提到对方一开始逼问你跟阿德里安的关系,你的回答是什么?”
我说:“坠机时阿德里安愿意用身体保护我。”
“在这个时间点,他还没对你用刑对吗?”
我感觉他在暗示什么,忍不住解释:“是,但是他威胁我如果不说实话就要用别的东西让我开口。”
“叛军对俘虏的处置一般都是电击加吐真剂,”他说,“你的验伤报告里没有这些痕迹。”
我说:“因为他说电击和吐真剂伤脑子,他需要我留着脑子回来做间谍。”
卡西安翻看着终端:“根据你的陈述,他先用家人威胁你,在你同意之后又对你制造出动刑的痕迹,是吗?”
我说是。
“代表你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愿意为了家人受刑,并且背叛联邦。”
“我当时没有选择。”
“也代表他认为你具有做间谍的潜力。”
“我不知道,我没办法揣测别人的想法,但我获救之后就向科尔莫坦白了。”
“你不担心家人因此遭到报复吗?”
我说:“我更相信联邦能保护好我的家人。”
他审视了我片刻,结束了关于对我被要挟做间谍一事的相关询问。
桌子面板亮起,一层层数据被调出来悬浮在我们中间。密密麻麻都是光脑的统计数字,从每个公民对光脑的使用频率,到交通调度,医疗档案,再到各种城市能源的算力分配。像一张巨大而精密的网在他指尖摊开,像我跟他之间隔了一整个联邦。
“我相信即使不用看这些数据,做为生活在其中的联邦公民,你也能直观的感受到光脑在你生活中的占比有多重。”
“现在空轨上就有无数辆载具在依靠光脑的算力运转和调度,想象一下,如果光脑被攻击,算力不足导致空轨瘫痪,载具相撞坠毁,数以万计的人会因此而丧命。”
卡西安猩红的视线透过层层迭迭的数据看向我。
“沉小姐,你觉得你的性命与这些数字相比,值多少?”
我说:“我有权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当然,”他说,“联邦法赋予你作为公民的一切尊严和权利,只是你履行了相对的义务吗?”
“还是你也像科尔莫一样,享受着远超出你们所付出义务的特权,并且乐在其中。”他脸上始终没有表情,“为了救你,阿德里安私自调用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