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鑫商队的船老大薛晨,为人圆滑世故、心思缜密,游走于各大势力夹缝之间,专做灰色走私生意,唯利是图、胆大心细,从不深究客人来历、不问过往恩怨、不掺和势力纷争,只认钱财利益。
也正因如此,薛晨是整片近海海域中,最适合帮他隐秘偷渡上岸、且绝对不会多生事端的最佳人选。
上一次模拟,他身陷底层、处境被动,虽同样借助水狼号脱身,却因前期厮杀动静太大、早已被各方留意,上岸后依旧风波不断。
但这一次不同。
现在的他,是黑犀船的贵客,全程隐忍蛰伏、未曾展露半分杀伐,船上无人知晓他的真实实力与心性,无人将他与后续的船上肃清惨案关联。
同时凭借词条加持完美隐匿气息,只要操作得当,便能做到无痕脱身,彻底避开将军府、巨鲸帮、巡检司的所有前置耳目。
片刻后,海面风势渐稳,远处海平面上,一道庞大的船影缓缓浮现。
甲板上立刻响起船员的呼喊声,打破了船舱的宁静。
“前方发现船只!是飞鑫商队的水狼号!”
“老规矩,发信号问问薛老大,要不要顺路搭货、拼趟生意!”
船长老黑粗哑的嗓音响彻海面,带着惯有的贪婪与市侩。连日来因为周斗桄的关系,他一直收敛暴戾、安分守己,此刻偶遇同行商船,又动了做灰色生意的心思。
周斗桄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水狼号船身宽阔坚固,船板整洁,装潢精致,比起破败脏乱、充斥着血腥与腐臭的黑犀船,宛若云泥之别。
船头之上,一道身着锦缎短衫、身形精瘦的中年身影卓然而立,正是薛晨。
薛晨目光锐利,第一时间望见黑犀船,抬手遥遥示意,姿态圆滑熟稔,显然与黑犀船常年合作,早已是老熟人。
时机,已然成熟。
周斗桄不再迟疑,低声叮嘱楚枫兄妹:“待在房内,锁好门窗,不许出声、不许探头,我来接你们再动身。”
交代完毕,他转身走出客房,顺手带上房门。
一路上,往来船员尽数躬身避让,无人敢盘问阻拦,贵客身份为他扫清了所有前路阻碍。
他步履从容,神色平淡,如同寻常闲逛的贵客,慢悠悠走上甲板,迎着海风,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的水狼号,周身平平无奇词条全力运转,将所有底蕴、煞气、修为尽数掩藏,看起来只是个气质温和、毫无威胁的普通青年。
甲板之上,船员们各司其职,忙着对接信号、准备交涉,无人关注这位看似平庸的青年。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无害的贵客,早已敲定了整船人的生死,更即将无声脱离这片是非之地。
两船距离飞速拉近,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海盐气息,吹散了黑船的浊气。
薛晨站在船头,目光扫过黑犀船甲板,很快注意到了气质与众不同的周斗桄。他混迹海域多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此人并非船员、也不似底层偷渡客,气度沉稳、身姿挺拔,显然是船上的贵客。
薛晨心思活络,立刻收起随意姿态,主动遥遥拱手,姿态客气:“这位阁下,可是黑犀船上的贵客?”
周斗桄微微颔首,抬手回礼,语气平和温润,听不出任何锋芒:“正是。久闻薛老大仗义通达,游走海域、广结善缘,今日有幸相遇,倒是机缘。”
一番客套不卑不亢,分寸拿捏恰到好处,瞬间让薛晨心生好感。
薛晨哈哈一笑,顺势接话:“阁下谬赞,不过是讨口饭吃罢了。不知阁下今日,可有什么吩咐?”
他精明通透,深知船上贵客主动搭话,必然有事相求,而且多半是能让自己获利的好事。
周斗桄目光扫过四周,刻意压低声音,营造出私密交谈的氛围,不让周边船员听见分毫:“薛老大,我有一桩小事想请你帮忙,事后必有重谢,绝不亏待你。”
薛晨眼底精光一闪,笑容愈发圆滑:“阁下但说无妨,只要是海域之上能办到的事,我薛晨绝不推辞。”
周斗桄不急不缓,缓缓道出诉求:“我与两位朋友,想提前离船,搭乘你的水狼号就近上岸。全程无需你公开接应,无需你报备任何人,只需悄悄载我们一程,落地之后,我们即刻自行离去,绝不牵连你分毫,也绝不耽误你的生意。”
薛晨闻,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黑犀船马上靠岸,正常乘船落地毫无风险,何必多此一举、提前换船?显然对方是想隐匿行踪、避开黑犀船的关联记录。
混迹灰色行当多年,薛晨最擅长的便是看破不说破。他瞬间明白,这位贵客大概率是不想与黑犀船的灰色生意扯上关系,想要干净落地、抹去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