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他和京城诸公视为“赘婿”
、“七品县令”
的家伙,所拥有的“刀”
?
太快了。
太狠了。
太精准了。
精准到让人毛骨悚然。
他仿佛能看到幕后那只操控一切的手,冷静,从容,算无遗策。
自己之前的犹豫、愤怒、挣扎,在这只手面前,恐怕都如同跳梁小丑的表演,早已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计算得明明白白。
“使君……”
身旁的老幕僚声音颤,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乱……乱平了?”
刘景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城外那支纪律严明、开始有条不紊接管一切的青州军队,看着他们中一员银甲将领(应是赵云)朝着城门方向遥遥一抱拳,然后转身继续指挥。
那姿态,不是示好,更像是一种……通告。
刘景慢慢闭上眼,夜风卷着城外的尘土和淡淡的血腥气吹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青州,巡抚衙门后堂。
陆怀瑾还没睡。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着一张更大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箭头。
云浅浅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正在核对运往兖州的最新一批物资清单。
一名风尘仆仆的亲卫疾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用火漆封口的急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大人!
夫人!
赵将军急报!”
陆怀瑾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急报,挑开火漆,快扫过。
云浅浅也放下账册,望向他。
陆怀瑾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角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下,将急报递给妻子:“子龙得手了。
张角已擒,叛军降者众。
正按计划接管营地,甄别俘虏,安抚流民。”
云浅浅快看完,轻轻吁了口气,眉宇间最后一丝忧色散去:“总算不负所托。
伤亡呢?”
“轻微。”
陆怀瑾指了指急报末尾一行小字,“我军几无折损。
叛军核心顽抗者,被就地格杀,其余皆降。”
“善。”
云浅浅点头,“那接下来,便是灾后重建,户籍登记,还有……与刘景交接那三县的事宜了。
物资和文吏,明日便可全部到位。”
“嗯。”
陆怀瑾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但远处的天际似乎已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