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论功行赏,裂土封王亦非不可期。
还望汉王深体圣心,即刻焚香接旨,昭告三军。”
他话里话外,将陆怀瑾的功绩归于“皇恩”
,将“汉王”
之位描绘成李承泽的赏赐,更暗示了只要低头,未来还有“更大”
的好处。
这是典型的招安套路,既要实际利益,又要维护江南朝廷那点可怜的“正统”
颜面。
堂下诸将,许多人脸色已黑如锅底。
郭嘉却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羽扇轻摇,笑道:“周侍郎远来辛苦。
只是这诏书……下官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周明允瞥了他一眼,见其年轻,只当是寻常幕僚,倨傲道:“请讲。”
郭嘉笑容不变,声音却陡然转冷:“敢问周侍郎,如今坐镇这洛阳的是谁?这诏书,又是以谁的名义所下?”
周明允一愣,随即斥道:“自然是我大夏天子康王!
此乃煌煌诏书,岂能有假?”
“大夏天子?”
郭嘉羽扇一收,指向北方,声音朗朗,字字如刀,“北狄铁蹄破邺都之时,大夏皇室血脉断绝,宗庙倾覆,国祚已终!
此乃天下皆知之事!
李承泽,不过是宗室远支,侥幸逃脱,窃据江南一隅,妄称‘燕王’!
他有何资格称‘天子’?又有何脸面,对我家侯爷,对浴血奋战、收复河山的北疆将士,下这‘诏书’?!”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逼人:“所谓‘册封’,无非是见我家侯爷即将正位,祭天立极,心生恐惧,企图用这虚名羁縻,分化我北疆军民之心!
一面要我家侯爷承认你的‘正统’,为你火中取栗;一面又想用这名分,捆住我家侯爷手脚,让你江南小朝廷苟延残喘!
周侍郎,尔等这算盘,未免打得也太响了些!”
周明允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轰得脸色白,指着郭嘉:“你……你一介幕僚,安敢妄议天家,诋毁诏书!
这是大不敬!”
“放肆!”
关云长终于开口,声如洪钟,带着战场淬炼出的煞气,“郭长史所言,句句在理!
尔等鼠辈,窃据名分,也配在此狺狺狂吠?”
周明允吓得一哆嗦,强自镇定,看向一直沉默的陆怀瑾,色厉内荏道:“陆侯爷!
你便任由属下如此侮辱天使,抗拒诏令吗?你可知这是何等后果?江南朝廷虽暂居行在,然正统所属,天下人心仍在!
你若执迷不悟,妄自称王,便是逆贼!
届时天下共击之,北疆基业,顷刻化为齑粉!”
陆怀瑾静静听他说完。
他放下茶杯,陶瓷与木案轻碰,出“嗒”
的一声轻响,在这压抑的堂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站起身。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呼吸微滞的压迫感。
他走下主位,踱到周明允面前。
周明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被陆怀瑾的目光锁住,竟动弹不得。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那手修长,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和剑柄留下的薄茧。
周明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怀瑾是要接诏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江南诏书一场戏,我命由我不由天(第22页)
他心中一定,连忙双手捧起那份明黄绢帛,递过去,嘴上还不忘找回场子:“陆侯爷深明大义,接下此诏,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陆怀瑾接过了那卷诏书。
但陆怀瑾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甚至没有展开。
他只是捏着那绢帛的一角,然后,转身。
径直走向堂角那个用于焚烧废弃文书、此刻还燃着炭火的铜火盆。
满堂目光,瞬间凝固。
周明允瞳孔骤缩,失声叫道:“你、你要做什么?!
那是诏书!
御赐诏书!”
陆怀瑾恍若未闻。
他走到火盆边,炭火的红光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和深不见底的眼眸。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满脸惊骇的周明允,包括屏息凝神的关云长、郭嘉,包括堂下所有北疆文武——的注视下,他手腕一松。
那份象征着江南朝廷最后一点可怜权威的明黄绢帛,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入炽热的炭火之中。
“嗤——”
轻微的焦糊声响起。
明黄迅卷曲、焦黑,最后腾起一小簇火苗,将上面的字迹和那方鲜红的玉玺印记,吞噬殆尽。
火焰跳跃,映在陆怀瑾眼中,平静无波。
他转过身,看向面无人色、浑身抖的周明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正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