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可能,可眼前这个废妃,却像亲眼看过他所有秘密,把底牌掀得一干二净!
僵持三息,齐老缓缓放下手。
他清楚,在这样的人面前,再攻击毫无意义,只会暴露更多弱点。
“你想要什么?”
他沙哑开口,彻底卸下伪装,“我给你情报,换一条安全出宫的路。”
“说。”
姜离站起身,拍去尘土,语气不容置喙。
“秦曼语疯了。
她知道信送不出去,自己也没活路。”
齐老语极快,明显在争取时间,“被废前,她通过我,用最后积蓄在宫外雇了一个人——专做仇家买卖、精通偏门毒术的民间毒师,人称‘毒婆子’。”
毒婆子!
姜离心头一凛。
这个名字她在原著里见过,是个以制造惨案为乐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秦曼语的计划,是在即将到来的除夕宫宴,动一场大规模群体毒杀!”
齐老声音里透出忌惮,“她要所有轻视、背叛她的人,都死在那场宴上。
毒婆子会用特殊手法伪造现场,让人以为是菜品出问题,引更大混乱。
届时太医院、内务府全被拖下水,没人查得到她头上。”
“突破口在哪里?”
姜离精准抓住关键。
如此庞大的计划,必有可利用的执行节点。
齐老深深看她一眼,吐出一个名字:
“你的偏院,你的丫鬟,小翠。”
姜离脑中如炸惊雷。
她再顾不上与齐老周旋,转身足狂奔,冲向自己那座偏僻小院。
夜风刺骨,却远不及心底那股不祥预感冰冷。
齐老说得没错。
小翠是她唯一的软肋,是这座吃人的深宫里,她唯一付出真心维护过的人。
秦曼语那个疯子,竟然把目标对准了她!
“砰——!”
姜离一脚踹开卧房木门。
门轴出痛苦呻吟,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呼吸瞬间停滞。
满目的血色。
小翠倒在冰冷地面,身下是一大片已开始凝固的暗红血泊。
四肢以诡异角度扭曲,手腕脚踝关节处皮肉高高肿起,呈青紫色碎裂状——
那是被重物反复钝击、骨骼尽碎的惨状。
嘴里塞着破布,双眼紧闭,脸上布满干涸泪痕与血污,已然昏死。
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她还剩最后一口气。
她身旁,凌乱散落着几样东西——
一只金丝楠木镂空香薰球、一对点翠嵌珠耳环、一枚羊脂白玉镇纸。
全都是内务府失窃御物清册上,记录在案的贵重物品!
这是栽赃!
姜离目光猛地转向桌面。
桌中央,一把锋利短刀穿透一张残缺纸片,深深钉进木板。
纸片上,用血写着潦草疯狂的字迹,末尾赫然盖着一枚秦曼语闺房私印!
“除夕夜宴,带上‘合欢醉’。
跪于殿前,向陛下请罪。
否则,你与这贱婢,共赴黄泉。”
她视线死死钉在“合欢醉”
三字上。
那是秦曼语当年入宫时,陪嫁带来的一壶绝品佳酿!
这不是威胁,是一道必死选择题。
带酒,便是自证与秦曼语同党;
不上报,便是主仆偷盗御物,死罪难逃。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姜离骨髓深处不可遏制地升腾而起。
她死死盯着血泊中的小翠,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焚尽一切的怒火。
手指因极致愤怒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