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你继续扮演胸无大志的纨绔皇子,我继续做与世无争的冷宫弃妃。
既然他们热衷于演戏,我们就陪着演下去。
但太医院必须查清,父皇的真实身体状况,是验证我们仅剩信息是否还有用的关键。”
萧景珩端起茶杯,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半边侧脸。
“太医院守备森严,处处都是父皇的眼线,想要打探内情并不容易。”
“正因为难,才必须去做。”
姜离垂眸看着杯中浮沉舒展的茶叶,“明日我会让人送出一张调理体虚的方子,假意调养身子,实则试探太医院的反应。
若是他神色慌乱躲闪,便是心中藏有鬼祟;若是他神色镇定如常,说明对方棋艺远在我们预想之上。”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掌,轻轻覆在姜离搁在桌案的手背上,掌心滚烫灼热。
“离儿,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父皇今日能笑着送走老三,来日就能笑着除掉任何挡路之人。”
“我清楚。”
姜离没有抽回手,指尖微微用力,反握住他的掌心,“留在原地坐以待毙,结局早已注定。
横竖都是险境,不如放手搏一局大棋。”
屋内残留的一点烛火猛地跳动一下,炸开一朵细碎灯花。
萧景珩深深凝望她片刻,起身整理凌乱衣襟,一身醉意仿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先走了,必须在天亮前赶回王府,免得被暗哨抓住夜半私访的把柄。”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木门闩上,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明日若是宫里来人传旨,无论旨意内容是什么,都不要立刻接旨应下。”
姜离微微一怔,转瞬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皇帝既然已经开始收网布局,接下来的动作只会越来越快。
萧景珩拉开木门,凛冽夜风灌进屋内,吹得残烛摇摇欲坠。
身影融进沉沉黑暗前,他的低声话语随风飘入屋内:“这局棋,我们慢慢下。”
门扉轻轻合拢,隔绝了院外呼啸的风声。
姜离独自站在空荡屋内,听着窗外更漏滴答作响,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她缓步走到烛台边,伸出两指轻轻捏住烛芯,微微一捻。
火光应声熄灭,浓稠黑暗瞬间吞没了整座梧桐苑,唯有远处街巷隐约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昭示着黎明正在慢慢靠近。
她对着空荡的暗夜轻声低语:“明日的风向,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