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洪脸色一沉。
“我带兵去打他们,怎么成了帮他们和好?”
“袁谭是长子。”
“袁尚是幼子。”
“袁绍活着时宠爱袁尚,却一直没敢废掉袁谭。
如今他死了,遗命又没说清,你觉得这兄弟二人现在最想杀的是谁?”
曹洪回答得很快。
“自然是主公。”
李远点头。
“所以我说,你挺适合去河北帮袁家搞团建。”
“什么团建?”
“把原本准备互相砍死的两兄弟,硬逼到一张桌上吃饭。”
曹洪嘴角抽了一下。
夏侯惇却已经听明白了。
“贤侄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渡河,袁谭与袁尚会暂时罢斗?”
“不是会。”
“是一定。”
李远走到帅案前,将代表曹军的几枚兵符推过黄河。
“袁谭再蠢,也知道曹军过河以后,他这个长子继承不了河北。”
“袁尚再年轻,也知道邺城若破,他连袁家的门都守不住。”
“审配、逢纪这些人更不用说。”
“他们拥立袁尚,本就得罪了袁谭。
曹军一到,他们只能拼命把两兄弟捏在一起。”
“主公此刻渡河,不是趁他病要他命。”
“是送钱送命,再替袁绍把没做完的家事办妥。”
堂中那股热气一下散了不少。
曹仁低头看着地图,原本按在邺城上的手慢慢收回。
若曹军不动,袁氏兄弟争的是四州。
曹军若动,争的就只剩活命。
这区别太大。
赵云目光落在邺城与青州之间的官道上。
袁谭回邺,袁尚守邺。
两支兵马若因继位问题互相提防,根本不用曹军出手,河北自己便会裂开。
可曹军只要渡河一步,那条裂缝就会立刻被外敌压紧。
郭嘉靠在柱边,手中还提着一只酒葫芦。
从李远进门开始,他便没开口。
直到此时,才轻轻晃了晃葫芦。
“急攻,袁氏必合。”
“缓攻,二子必争。”
“袁绍的尸体还在灵堂里。”
“谁先坐上他的位子,谁便能调河北兵马,接收四州钱粮。”
“这样的家产,亲兄弟也会拔刀。”
曹操脸上的兴奋慢慢压了下去。
他看向郭嘉。
“你的意思,也是按兵不动?”
“不是不动。”
郭嘉走到地图前,将曹军兵符从黄河北岸退到沿河一线。
“大军压境。”
“不渡河。”
“不攻城。”
“不射一箭。”
“让袁氏所有人都看见,我们随时能打,却偏偏不打。”
夏侯渊皱紧眉头。
“这有何用?”
李远接过话。
“有用。”
“他们会怕。”
“袁谭会怕袁尚借曹军压境之名,不让他回邺城。”
“袁尚会怕袁谭与主公暗中勾结,拿长子名分换曹军支持。”
“审配会怕袁谭上位以后,清算他们拥立幼子的罪。”
“河北世家则会怕站错人。”
“主公一兵不发,他们自己就能把脑浆打出来。”
夏侯惇盯着地图看了许久。
他不怕打硬仗。
可若能让敌人自己先打,确实没必要替袁家省人。
曹洪仍有些不甘。
“那我们便在黄河边看着?”
“若他们一直不打呢?”
“不会。”
李远回答得极快。
袁绍若明确传位,或许还能压住。
可现在袁谭占长,袁尚得宠,双方身后又各有文臣武将。
这不是谁愿不愿意争的问题。
谁不争,谁就得死。
审配拥立袁尚,一旦袁谭掌权,审家上下都别想活。
袁谭若承认袁尚,自己身边的旧部也会立刻离心。
两边都没有退路。
现在缺的只是一把火。
曹操眯起眼睛。
“你准备怎么让他们打?”
李远与郭嘉对视了一眼。
郭嘉嘴角带笑,转身灌了口酒。
意思很明白。
脏活归李远。
李远心里当场骂开了。
这酒鬼刚才抢着定调,到了真正需要得罪人的时候,立刻把位置让了出来。
难怪历史上曹操最喜欢郭嘉。
会出主意。
还会躲锅。
李远伸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