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上,那些照片摊开着。
杜寻声坐不住了。
当天深夜,他没有回县委分配的住处,而是独自驱车前往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楼。
茶楼已打烊,侧门却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借着昏暗的壁灯,径直上了二楼包厢。
包厢里,赵宏达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凉透的茶。
“老领导。”
杜寻声压低声音,神色焦虑:“下午督导组那趟检查,不是走过场。陆北盯上危废仓库了,还拍了照。”
赵宏达端起茶杯,没喝,只是转了转杯沿:“我知道。”
“那您还稳得住?吴启明刚给我打电话,说中控室那三秒的空白数据,纪委的人可能已经备份了。”
杜寻声的声音急促起来。
“万一他们恢复出来,那套造假系统就全暴露了。”
赵宏达缓缓放下茶杯,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深不可测。
“暴露了又如何?那套系统是吴启明自己找第三方公司装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杜寻声一愣,随即意识到赵宏达的意思,断尾。
“您的意思是”
“让吴启明自己把事儿扛下来。”
赵宏达声音平静:“他是实际管理人。”
“数据造假、危废处置不规范,顶格处罚也就是罚款、停产整顿,够不上刑事。”
“但王建国要的不是罚款。”
杜寻声急道:“他要的是链条!是能把我们串起来的证据!”
赵宏达沉默了片刻,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慌,是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两下:“第一,明天一早,让吴启明主动去督导组报到,承认管理疏漏,态度要诚恳,主动交一份整改方案,把姿态做足。”
“第二,联系那个加密号码的主人,告诉他,这周之内必须离开临江,去南方,短则半年,长则三年,费用赵家出。”
“第三”
赵宏达的目光锐利起来:“那个小周,今天刚调去中控室的操作员,让他也走。”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也知道得太多了。”
杜寻声脸色一白:“小周是技术骨干,他一走,厂里生产系统没人能接管。”
“那就从市里外聘一个。”
赵宏达的语气不容商量:“这种时候,人比设备重要。”
“设备可以再买,人一旦落在督导组手里,就是活口。”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