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圣旨,原本是准备等张r接管宣府后,明升暗降,将秦烈调往南直隶任个闲职的。
可如今,那份圣旨躺在紫檀木的匣子里,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拥兵自重……”
朱祁钰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两个字。
他转头看向兴安,兴安微微弓着腰,递过来一个隐晦的眼神。
内廷的意思很明白,刘永诚的折子里把秦烈夸成了活菩萨,若是朝廷此时非但不赏,反而治罪,那守在京师门户的那万把边军,明天就能把常满仓通敌的烂账翻到太阳底下来。
“皇上。”
于谦撩起官袍,沉沉地跪了下去,“土木堡之难,我大明精锐尽失,京师九门至今仍靠神机营残部与各地勤王军勉力维持。宣府乃京师门户,宣府若定,则京师安。秦烈此战,不仅断了也先一臂,更是打出了我大明边军自土木之变后的第一股气势!臣请皇上,火线提拔秦烈,代行宣府总兵事,以安边关将士之心!”
“皇上不可!”
石亨跟着跪下,膝盖在金砖上砸出沉重的闷响,“秦烈此人野性难驯,拒不受侯爵于前,拦阻朝臣于后。杨洪刚死,他便将原靖难营私自改名守夜营,废除卫所,私分军田。他分的是谁的田?那都是朝廷勋贵、土木堡阵亡将士的绝户田!他拿朝廷的田,去养他自己的私兵,此风一开,九边重镇谁还听兵部调遣?他不是守夜人,他是边关的独夫!”
石亨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朱祁钰的心窝子上。
这位新君最怕的是什么?
无非是皇权不稳、地方做大。
太上皇朱祁镇还在瓦剌人的营帐里烤火呢,若是宣府再出一个不听调遣的曹操,他这龙椅还坐不坐了?
“于卿,石卿所,亦不无道理。”
朱祁钰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摩挲着,眼神明暗不定,“秦烈有功,当赏。可这调兵不报、擅改军制、强夺军田之举,若是不加节制,朝廷的王法何在?朕手里这份封爵的本子,若是发出去了,给的是大明的忠臣,还是边关的军阀?”
天子一怒,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于谦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冰冷的一品金砖上。
他知道,朱祁钰疑心已起,而石亨背后的勋贵势力,正在利用这种疑心,一点点把秦烈往死路上推。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