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
秦烈站在阅兵台下,手里掂着半块马料豆。
范鸣的长升魁掌柜前脚刚走,留下了从关外秘密刚倒腾进来的七十匹口齿刚口、膘肥体壮的蒙古儿马。
这批马是走私的硬通货,每一匹都能在太仆寺换三十两雪花银。
“伯爷,也先那边的回信到了,长升魁的暗桩用子母鸽带进来的。”
柳成林按着腰刀走过来,递上一张羊皮纸,面露喜色。
秦烈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用炭黑写着两行弯曲的蒙古文字,底下是长升魁套译的汉话:
“白银两万两未有,战马三百匹,青硝五十万斤,硫磺五万斤,生铁十五万斤,换伯颜帖木儿一条活命。若伤王爷一根毫毛,十万铁骑必平宣府。”
“十万铁骑?”
秦烈吐掉嘴里的草根,嗤笑一声,“也先要是真有十万铁骑能随时动弹,还用得着跟老子在这里抠搜这几百匹马?他大营里的粮食,怕是撑不过这个冬至了。”
他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灶火盆里,对柳成林道:“杨洪老总兵死前,宣府的三营夜不收被鞑子打散了两个半。那些在长城外头喂了乌鸦的弟兄,朝廷连张裹尸的草席都没给。现在也先既然把利息送到了,咱们就用这批马,把宣府的眼睛和耳朵重新安回去。”
“伯爷的意思是,重组哨探?”
柳成林眼睛一亮。
“不叫哨探。”
秦烈纠正道,眼神深邃,“叫猎骑排。以前的夜不收,见了鞑子的暗哨只知道跑回来报信。老子要的兵,见了鞑子,得把他们的脑袋当军功章摘下来。”
正说着,老铜匠鲁铁石光着膀子,赤红着一双眼从后山工坊跑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柄刚淬了火的长刀,那刀身比大明卫所通用的雁翎刀要宽厚一指,最怪异的是,刀尖往下三寸的地方,斜斜地锻造出一个巴掌大的暗红倒钩,开着血槽,在寒光里透着股子阴鸷。
“伯爷!成了!”
鲁铁石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汗,把刀往秦烈面前一递,“按照您的图纸,用的是宣府西路送来的精铁,掺了二成百炼钢。这倒钩折角加了厚,老汉拿死猪试过了,一刀下去,顺着马腿一搂,能把骨头连肉一并带下来!”
秦烈接过长刀,顺手挥了两个刀花。
沉,力道足,正适合马军冲杀。
“成林,你来看看。”
秦烈把刀递给柳成林。
柳成林握住刀柄,用指甲甲面在刀刃上刮了刮,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他面色一肃:“伯爷,这刀走的是重兵器的路子。要是对上瓦剌的轻骑,一刀就能把他们的皮甲豁开。可要是遇上对面的重甲巴图鲁,这倒钩会不会卡在甲片里拔不出来?”
“拔不出来就顺事往下一带,把他拉下马。”
秦烈冷声说道,“鞑子下了马,在雪地里连个大明十五岁的娃娃都不如。鲁老头,这刀,三天内我要三百柄,少一柄,我扣你长升魁的烧刀子。”
“哪能呢!”
鲁铁石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黑牙,“工坊里的高炉昼夜没熄,兄弟们铆足了劲。不过伯爷,刀好办,您要的那双插发火铳,那燧石的弹簧片可不好对付。大明工部那帮孙子造的钢片太脆,按了两下就断。”
秦烈眉头一皱:“用咱们自个儿炼的熟铁,回火三次,用香油淬。我教过你的方子,忘了?”
“没忘!就是费工夫。”
鲁铁石缩了缩脖子,“老汉这就回去盯着。”
看着鲁铁石跑回后山,秦烈转头对柳成林吩咐:“去,把全营里马术最好、杀过两个鞑子以上的兵,都给老子挑出来。不管是什长还是千总,只要能开两石弓、能在马上稳住身子的,三百人,一个不能少。”
“遵命!”
一个时辰后,偏门校场。
三百名被挑出来的守夜营锐卒一字排开。
这些人身上的皮袄大都带着干涸的血迹,眼神里没有普通卫所兵的畏缩,只有边军老卒特有的狠戾。
孙大头抱着胳膊站在阅兵台下,大嗓门震得棚顶的雪扑簌簌往下落:“都给老子站直了!瞧瞧你们那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死样!今儿个伯爷亲自给你们发军器,要是谁一会儿使不顺手,给守夜营丢了脸,老子扒了他的皮!”
秦烈大步走到队列前。
柳成林和几名辅兵抬着三个沉甸甸的木箱跟在后面。
“哗啦。”
木箱砸在地上,箱盖掀开,里面是排列整齐、泛着油光的双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