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我爸托的人情,就得花多少钱?”
这话不假,牡丹牌彩电在当时的保值率可是相当惊人的。
新电视在外省按照供销社的定价就要一千多块钱,如果卖到鲁省,一台至少能赚两三百。
即便是二手的,只用了半年的价格也不会跌破原价。
只不过在那个年代,倒买倒卖按计划供应的家电是完全被禁止的行为,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所以重生前的张佳栋当初动了卖电视的念头,才只能找身边认识的人。
王宝光正是拿捏住了他的心思,准备在报价的时候先大砍一刀。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是兄弟啊,你也知道咱们这栋楼里都是些什么人,能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钱给你的有几家?你哥我又是这么个情况”
普通的职工在那个年代,每个月的工资平均也就是三十几块钱。像钢铁厂、铁路这样在当时效益比较好的单位,逢年过节虽然有些补贴,全算下来也每月到手也超不过七八十块。
一千多块钱的彩电,的确不是一般人说买就能买的。
王宝光自打住进这栋楼以来,就没人见他正经做过什么工作,三十多岁全靠老婆那点工资过活,还经常因为出去打牌把媳妇气回娘家。
他能主动卖惨,自然是认定了以张佳栋现在的情况,这台电视对方不得不卖。
“王哥,你知道当初我爸妈为了买这台电视,省吃俭用存了多少年么?咱们街里街坊的,我也不能赚你的钱,你要真的想要,就说个准价儿,好歹让我心里也有个数吧?”
“嗯”
见张佳栋没有当场和自己翻脸,王宝光知道他是被自己吃定了,稍作沉吟,就直接拿手在张佳栋面前晃了晃。
“最多六百,再多你哥我也没有了。”
“多少?才六百?!”
换做上一世,张佳栋若是听到这个报价,肯定会忍不住上去给对方两个嘴巴,但是现在的他实在是两手空空没有底气拒绝。
“有这六百块钱,至少能让我熬到胳膊痊愈找到工作,无论如何,也得先把小夏留下来再说”
想到这儿,对方就算如此狮子大开口,他也只得逼自己忍着了。
“六百已经不少啦兄弟,你哥我也是看你急着用钱,好心帮你一把,咱们都各自让对方一步你看行不?”
“行,六百就六百,不过我现在急着要现钱,王哥你能给我多少?”
终于,陈佳栋还是咬了咬牙认了下来。
“嘿!你哥我就喜欢痛快人儿!喏,这里是两百,你先点点。剩下的钱,我再跟你嫂子凑凑。”
“怎么只有两百?”
张佳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钞就是一愣,有零有整一看就是临时凑的,可是数目又跟刚才商量好的差了太多。
“嗨,你哥我最近打牌手气太差,家里实在没什么现金。等你嫂子下班儿回来,我让她拿存折再去取点儿,放心吧,少不了你一分!”
“嘶这”
见张佳栋有些犹豫,王宝光怕他回过味儿来,二话不说就抱上了电视机。
“那个什么,这彩电我就搬走了啊?你要是嫌电视柜儿上太空,一会儿我再给你把我家那台9寸的搬来你先看着,啥时候你嫂子给你取了钱,你再还我就是了。正经八百的琴岛牌儿,才用了三年,你小子不亏!”
一边说着,王宝光抱着电视已经一只脚踏出了门槛儿。
“等等!王哥!”
抢上去了两步,张佳栋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
“怎怎么了?”
“你家里有肉票和白酒没有?”
以为张佳栋又反悔了的王宝光先是一愣,听他居然问的是肉票和酒,便诧异地回过头来。
“有有啊?”
然后他就看到张家栋转身,从墙边的纸箱里拎出了两瓶啤酒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喏,这两瓶啤酒你也带走,换十斤肉票一瓶儿白的。”
没想到临走前还有这等好事的王宝光虚惊一场,脸上直接笑开了花。
“你小子真行,跟我要白的,这是打算换口味儿了?妥了,你等着!”
最终经过这番折腾,张佳栋拿到的肉票还是比王宝光承诺的少了两斤,白酒也只是一瓶当时最最普通的省内老酒,用来两瓶琴岛啤酒来换可以说是血亏。
“这家伙,真是个吸血鬼。”
扫了一眼电视柜上比原来小了一号的黑白电视,在心里骂了对方一句,张佳栋也没时间去计较那么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