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荷眼眶一红,摇了摇头,上前握住陈父的手。
“爹,你说什么呢?您现在还年轻,怎么就半截入土了,可别乱说。”
陈父看着王青荷懂事的模样,眼角泛红。
王青荷低下头,仔细想着谢燕楼刚才说的那番话。
是啊,今天要不是童大夫,父亲恐怕就没命了,若那些人不是冲着钱来的,而且被人故意安排,那继续待在这,确实不安全。
王青荷咬紧了牙关,犹豫再三,终究开了口。
“……多谢七爷。”她福了一礼,声音轻很轻,“青荷听您的,让爹娘搬去京郊的庄子上。。”
谢燕楼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旋即又敛了去,只淡淡道:“云柏留下,替岳父岳母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启程。我先行带青荷回府。”
云柏在门外躬身应“是”。
王青荷又看了父母一眼,虽不舍,终是咬着牙,转身随谢燕楼出了院门。
回程的马车,比来时更慢些。
车帘半垂,里头昏暗。王青荷缩在角落,膝盖并拢,双手交叠在膝上,规规矩矩,像犯了错的孩子。
谢燕楼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侧过身,手肘支在车壁上,撑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青荷。”
“……七爷。”
“今日这一遭,爷又帮了你一回。”他声音放得极轻,尾音却带着钩子,“算上从前,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回了。”
王青荷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接话。
“你说,你该怎么报答爷?”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车轴转动的咯吱声。
王青荷的耳根一点点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烧到脖颈。她听懂了谢燕楼的暗示。
她低下头,喉间滚了滚,半晌才极轻地“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今夜爷来秋水阁留宿吗?”
谢燕楼笑了一声,那笑声低哑,却带着一丝隐忍:“美人相邀,自然是来的。”
他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指尖在她耳后多停了一瞬。
王青荷浑身一僵,没敢躲。
回到府中,谢燕楼先回了自己书房,王青荷回到秋水阁。
她在自己房中坐了很久,对着铜镜出神。
镜中的女子眉眼低垂,脸色仍有些苍白,唇被咬得微微发红。
她想起马车上谢燕楼那一句“该怎么报答”,想起爹娘今后的安危,想起这一回又一回的恩情……
她欠他的,已经太多太多。
在心里纠结了许久,王青荷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秋水阁里,水声初歇。
王青荷由杏儿扶着从浴桶中起身,肌骨被热水蒸得泛着薄红,水珠顺着肩头滑落,没入腰间那一片莹白。杏儿取来细软的帕子替她擦干,又递上一盏温着的香露,低声道:“姑娘,今夜……当真要这样?”
王青荷没答话,只垂着眼接过香露,一点点抹在腕间、颈侧。
小棠在外间已将妆奁打开,螺子黛、口脂、胭脂,一盒盒码得齐整。她探进头来,压低了声音:“姑娘,奴婢给您挽个堕马髻可好?松松的,配那件衫子。”
王青荷在妆镜前坐下,“嗯”了一声。
镜中人今日的眉眼,比往日都画得浓些。小棠手巧,螺子黛轻轻一描,便勾出远山含翠的意味;杏儿取了胭脂,在她唇中央点了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又用指腹晕开,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脸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最后换上的,是那件薄衫。
月白色的,料子极薄极轻,罩在身上,春色若隐若现。
这一切还是她成为通房没多久后,谢夫人身边的浣碧偷偷塞给她的一本册子上教的。
初看这本册子时,她面红耳赤,根本不敢多看几眼,没想到如今竟照着上面学上了。
杏儿看着王青荷红了脸,别过头去。小棠却端端正正福了一福:“姑娘真好看。”
王青荷没敢看镜中的自己。
此刻的她一定同那青楼女子那般吧……
她在榻边坐下,将一盏温着的酒搁在小几上,便静静地,等。
深夜,谢燕楼总算来了。
推门进来时,他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原本一脸淡漠的谢燕楼,在看到坐在塌边的王青荷时,整个人僵住。
烛火跳了一下,将王青荷的侧脸映得更加清楚,月白的薄衫在烛光下近乎透明,肩头、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