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是爱情。”
咖啡馆里的空气凝固了。
墙上那盏复古壁灯的黄光打在三个人的脸上,明暗分明。
刘亦非站在咖啡桌旁边,两只手垂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
她妈站在门口,高跟鞋钉在大理石地面上,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然后火山喷了。
刘母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笑也不像哼的气音,眼睛在叶默和刘亦非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爆发出一个响亮的词组。
“狗屁爱情!”
叶默被这三个字砸得眼皮跳了一下,没动。
刘亦非的肩膀缩了起来。
“你跟我说爱情?”
刘母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包带攥得咯咯响。
声音压低了但不是因为消气,是因为气到了极点反而懒得吼了。
“叶默,你知道亦菲一年挣多少吗?你知道她一套代什么价吗?你知道她从小到大过的什么日子吗?你什么都没有――你跟我说爱情?爱情能付房租吗?爱情能养家吗?爱情能让她不被圈里的人笑话嫁了个跑龙套的吗?”
“妈,他不是跑龙套的――”
“你闭嘴。”
刘母说了第三次,语气已经不会再加重了,因为已经重到底了。
刘亦非这次没有闭嘴。
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叶默前面,下巴抬起来看着她妈。
不是顶撞,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我不能再不说话了的表情。
“妈,你听我说一句,就一句。”
刘母没说话。
“他现在片酬八百万,他自己挣的,他拍《无间道》跟刘德桦演双男主,洪金保推荐他去试戏,刘玮强当场拍板。黄秋胜跟他搭戏都夸他。”
“他是新人,他从横店跑龙套跑上来的,他没什么都没有――但他有本事,你说的那些东西,钱、地位、资源,他会有的,他不需要靠我,他自己能挣。”
刘母盯着她看了三秒。
“八百万。”
她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刀子钝了一点,但还没收鞘。
“八百万在圈里算什么?你出道多少年了?他出道多久?今天八百万明天呢?后天呢?一部戏扑了就什么都没有,你以为我没见过?当年――”
她没说完。
但咽回去的那半句话,在场三个人都听懂了。
当年,刘亦非的父亲。
也许,也许不是。
总之是一个让刘母咬碎了牙也不愿意再提的往事。
叶默终于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跟刘亦非并肩站着。
不是那种“让我们一起面对”的并肩。
是他不想让她一个人站前面。
“阿姨,我现在是什么都没有。”
刘母看着他。
“但我不会一直什么都没有,您给我两年,两年内,我拿一个影帝――或者存够一个亿。”
“做到了一样,您同意我们在一起,做不到,我自己走,您不用赶我。”
刘亦非转头看着他,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两年,影帝,一个亿。
这三个词不管哪个放在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演员身上都像笑话。
但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干的。
没有悲壮,没有慷慨,没有“我不信条条框框我就要打破”的热血。
他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了一个目标。
像在念剧本上已经写好的台词。
刘母没有说话。
她看着叶默。
不是那种“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的审视。
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慢的。
她在盘算,两年,一部戏八百万,再来几部大制作,一个亿不是不可能。
但影帝呢?
金像奖,金马奖,华语男演员的巅峰。
多少演了一辈子的人连提名都没有。
但反过来想――如果他拿不到呢?
两年之后,亦菲也三十不到。
等得起。
万一中间有对上眼的呢!
“两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