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部落在了那名昏迷的陌生男子身上。
他静静躺着,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呼吸浅淡微弱,看着明明已是濒死之态,可太医的诊断却字字笃定,他五脏六腑完好无损,心脉平稳如常,没有受伤、没有中毒,健康得不像话。
天底下从来没有这样荒唐的事。
小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恐惧一点点爬上心头,她小声喃喃,“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昏迷不醒?外表看着快要没命,身体内里却一点事都没有……太奇怪了。”
晴儿也慢慢收住了眼泪,红肿的眼眸沉沉凝着那道陌生身影,心底一片冰凉。
萧剑剧毒缠身命悬一线,永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营地突然多出这样一个来历不明、浑身透着诡异的人,偏偏还是和她们一同从陷阱里救出来的,怎么看都绝非巧合。
柳红眉心紧锁,沉声道,“若非身体病痛所致,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中了罕见迷术,要么……他是故意装作昏迷。”
这话一出,紫薇心头狠狠一颤。
她心里早就认定此人不简单,此刻更是笃定了猜想。
她压下眼底的算计,不再纠结自己只是皮外伤的委屈,她开口埋怨,“你们看,你们好心的换来了什么,说不定这人就是缅北的奸细,故意跟踪我们来着。”
柳青神色凝重,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兵刃上,警惕地盯着那人,“不管他是何种缘由昏迷,此人绝不能轻信,接下来一定要派人时刻看守,不能让他脱离我们的视线。”
太医站在一旁,也是满心费解,行医半生从未见过这般怪事,只能拱手道,“微臣医术浅薄,实在查不出端倪,只能暂且给他施针稳住气息,其余的,无能为力。”
说罢,太医拿出银针,轻轻落在男子几处穴位之上。
银针入体的一瞬,原本毫无动静的男子,指尖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快得没有人察觉。
就在这时,帐外脚步声沉稳靠近,尔康处理完侍卫警戒部署,折返了回来。
高大的身影掀开帐帘,风尘仆仆,眉眼带着军人的冷峻与疲惫。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门口。
紫薇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她忍着腿上不算剧烈的痛感,微微撑起身子,柔弱又委屈地看向尔康,眼底蓄满了水光。
晴儿看见尔康回来,心绪复杂难。
方才和他温情叮嘱,转头她就在帐内为萧剑崩溃痛哭,旧情、愧疚、担忧、无奈缠在一起,让她一时不敢直视尔康的目光。
尔康一眼就看到哭红双眼、神色憔悴的晴儿,心头一揪,快步走上前,“晴儿,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哭成这样?”
不等晴儿开口,紫薇柔声抢先,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暗示,
“尔康,你回来了。方才太医说,萧剑大侠中毒太深,怕是撑不住了……我们所有人都很难过,只是我没有想到,晴儿她,会难过到这般地步。”
她刻意停顿,目光似有若无扫过晴儿,字字句句绵里藏针。
“我从前一直以为,晴儿心中只有你,满心满眼都是你。可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在进宫之前,晴儿和萧剑大侠,早就相识相知,情谊深重到这种地步。”
“她方才趴在萧剑身边说,不躲着他了,要回到从前……尔康,我心里……好乱,也好难过。”
一番话轻飘飘落下,帐内瞬间寂静无声。
小燕子愣住了,柳红面色一变,柳青眼底了然,全部都看向尔康与晴儿。
尔康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晴儿,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染上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喻的酸涩与受伤。
“紫薇,你说的……是真的?”
晴儿浑身发冷,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她看着眼前满眼质疑的尔康,千万语堵在喉咙,百口莫辩。
她和萧剑的过往,是上一世发生的。
这一世,她们清清白白,不存在紫薇说的那样。
可此情此景,她刚刚为萧剑崩溃痛哭,话语被紫薇断章取义,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紫薇见尔康已然起疑,心底暗自得意,面上却依旧温婉善良,一副不愿挑拨、只是如实诉说的模样。
就在这暧昧又尖锐的对峙之时,榻上一直昏迷的陌生男子,缓缓掀开了一条眼缝。
漆黑的眼眸没有半分昏睡的迷茫,冰冷、阴鸷,将帐内所有人的纠葛、算计、悲伤、猜忌,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阴冷的笑意。
营地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