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汤暖 他该直接扯
但见裴昱容站在那处, 正疾步而来,玄色大氅在身后翻卷,脸色阴沉得可怕。
余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得一颤, 手中银壶“哐当”一声掉落在雪地里。
她仓惶转身, 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收起,就撞上了裴昱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陛下!”余妃心头一慌,但迅速调整,挤出委屈又急切的神情,提着裙摆便想迎上去解释,“陛下您听妾身说, 是这柳氏她不懂规矩,擅摘宫苑梅花, 妾身不过是稍加训诫,教她知晓……”
“滚开!”
裴昱容看也未看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 在她即将靠近时, 手臂一扬,宽大的袖袍竟直接将她拂开。
余妃惊呼一声,被那股力道推得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脚下积雪湿滑,险些摔倒, 幸而被身后眼疾手快的宫女扶住, 才勉强站稳。
她鬓发微乱,惊魂未定地睁大了眼睛——陛下何曾这般待过她?又何曾有人这般待过她?
裴昱容已径直从她身边掠过,连眼风都未再扫她一下, 几步便跨到了柳韫面前。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跪在雪地中的人。
柳韫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混合着水渍,狼狈不堪。
宫装前襟湿透了一大片,紧紧黏在身上。她似乎对周围的动静反应迟钝,只是有些茫然地仰起头,看向他。
那双杏眼此刻空洞得让人心悸。没有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焦距,只是映着灰蒙蒙的天和他冷凝的脸。
裴昱容心头骤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他蹲下身,不知为何,第一反应是要去拉她的手。
触手一片冰凉,仿佛血液都被凝固。
那刺痛感更清晰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想要将她拉起来。
柳韫的身体晃了晃,却因冻得太久,膝盖早已麻木,根本使不上力,软软地向前倒去。
裴昱容手臂一伸将她揽住,下一瞬,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怀中的人明明沾了水分,却轻得不可思议,像一捧即将消散的雪,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她身上湿冷的寒意隔着衣料迅速渗透过来,混合着淡淡的茶味和梅香,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她没有挣扎,亦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安静地蜷在他怀里,睫毛上凝结的霜花微微颤动。
裴昱容抱紧了她,抬脚就要离开。
“陛下!陛下!”余妃见状,又急又怕,也顾不得仪态了,挣开宫女的搀扶,上前两步,声音带着哭腔道,“您不能就这么走了!妾身都是为了您好啊!这柳氏狐媚惑主,留在身边只会污了您的清誉!妾身是替您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婢!”
裴昱容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眼神森冷:“朕身边的人,何时轮得着你来教训?”
裴昱容目光扫过她宫门前那片被踩得凌乱的雪地,“既然你这么喜欢让人跪着,那你就在这里给朕跪满一个时辰。好好清醒清醒。”
余妃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让她在这风雪天里、在她的宫门前罚跪一个时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陛下!您不能这样!妾身父亲是右金吾卫大将军,您这样折辱妾身,让妾身父亲颜面何存?妾身不服!妾身都是为了陛下,为了这宫闱清净啊!”
裴昱容闻言,反而冷笑。
“不服?——好啊。那就跪到御花园去,那儿地方敞亮,来往宫人都能看见。跪足两个时辰。高福——”
“奴在!”一直屏息跟在后面的高公公连忙躬身。
“看着她。”裴昱容丢下这句话,再不理会身后余妃陡然变得惨白的脸和失控的哭喊,抱着柳韫,大步流星地朝着含元宫方向走去。
高公公擦了把额角的冷汗,转身,对着呆若木鸡的余妃及其宫人,尴尬道:“余妃娘娘,请罢?”
余妃看着裴昱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猛地一跺脚,却因雪地湿滑差点又摔倒,被宫女扶住。
“啊——!”她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而愤怒的尖叫。
裴昱容抱着柳韫踏入含元宫时,殿内如常,早已灯火通明。
“备热水,要烫些。”裴昱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寝殿。
“是。”宫人们连声应下,立马忙碌起来。
裴昱容将柳韫放在宽大的龙床上,锦褥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眼睛半睁着。
“柳韫,”裴昱容俯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柳韫?”
没有反应。
他眉头蹙得更紧,指尖触了触她的脸颊,冰得吓人。
他不再犹豫,伸手开始解她身上那件湿透的宫装外衫。
系带被雪水和茶水浸得发硬,他动作不算温柔,却也谈不上粗暴。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