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这间大通铺厢房而来。门板被“哐当”一声大力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外廊下摇曳的灯笼光,堵在了门口,带来一股森冷的夜风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裴昱容的目光,几乎是瞬间便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正狼狈地整理衣裙的身影。
满屋子宫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头埋得低低的,齐声道:“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柳韫也挣扎着想要行礼,她刚勉强屈膝,礼才行到一半,手臂处便传来一股巨大力量。
裴昱容根本不容她将礼行完,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扯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面色铁青,不由分说地拽着人往外拖。柳韫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拽着穿过跪了一地的宫人,出了厢房,又穿过昏暗的院落。
柳韫被他一路扯得手腕生疼,脚下虚浮,无数情绪冲了上来。她用力挣扎了一下,试图甩开他的手,“陛下!——您放手!有话……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这样拉扯?!”
裴昱容恍若未闻,只是更加用力地钳制着她,大步流星地走着。他的步伐又急又快,柳韫根本跟不上。
高公公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想劝又不敢,只能示意赵嬷嬷等人远远跟着,莫要靠近。
裴昱容似乎对这掖庭的路径并不陌生,他拽着柳韫,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堆放着些废弃的杂物,月光被高墙和杂物遮挡了大半,只余下朦胧的晦暗光线,勉强能看清近处人影的轮廓。
一路的拖拽和挣扎耗尽了柳韫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臀腿的伤更是疼得她冷汗涔涔。就在她喘息未定之际,裴昱容猛地将她往前一甩。
柳韫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眼看就要撞上前方的杂物堆。下一秒,她的肩膀被一双大手握住,强行扭转了方向,被搂住了腰。还不等她惊呼出声,眼前阴影压下,带着熟悉而陌生的龙涎香气和一股灼热的气息,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他在吻她。而那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宣告、惩罚,和宣泄。粗暴而蛮横,啃咬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不容她有丝毫退缩躲避。
柳韫脑中“嗡”的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向外推搡,又抠又抓,甚至用力去跺他的脚。
裴昱容似乎没料到她还有这般力气,被推得向后微仰。趁这间隙,柳韫迅速偏开头,剧烈地喘息着,抬起袖子,用力地抹过自己的嘴唇。
月光黯淡,但裴昱容清晰地看到了她擦拭的动作。
“你……!”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再次伸手捧住她的脸,气得不管不顾地又要吻下去。
柳韫这次反应更快,在他脸凑近的瞬间,抬起手,直接用手掌抵住了他的嘴,用力将他的脸推离自己。
两人在昏暗的角落里喘息对峙,像两只困斗的兽。柳韫的手心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温热和急促的呼吸,她自己的呼吸也同样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陛下,”她开口,声音里,还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情绪激动而微微发哑,“深夜驾临掖庭,将奴婢带到这处,究竟意欲何为?若有吩咐,直言便是。这般拉扯,于礼不合,于陛下身份,亦有损。”
裴昱容被她手掌堵着嘴,听着她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之前的暴怒更甚。
他拉下所有的脸面亲自追到这里,不是来听她说这些的!
他一把挥开她的手,扣住她的肩膀,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于礼不合?有损身份?柳韫,你现在跟朕讲这些?”
他逼视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软化,却只看到一片沉寂的冰湖,“你是在掖庭待舒坦了?还是真打算在这腌臜地方待一辈子,跟那些粗使宫女一样,烂在这里吗?!”
柳韫肩头传来剧痛,却挺直了背脊,仰脸看着他道:“请陛下注意言辞!”
她虽不喜掖庭,却也不喜他如此言语贬低,“掖庭自然不比含元宫锦衣玉食,金尊玉贵。但至少,这里的冷是实的,疼是真的,规矩是明的。不用猜度君心,不必应对莫测的宠辱,更不用……”她目光扫过他近在咫尺的脸,“更不用日夜相对,却如隔深渊。”
“好……好一个如隔深渊。”裴昱容气极反笑,扣着她肩膀的手指却微微发抖,不知是怒还是别的,“朕看你就是冥顽不灵,自找苦吃!”
“是,奴婢冥顽不灵。”柳韫接得很快,几乎是顺着他话头,“陛下乃万乘之尊,何苦与一个冥顽不灵的粗使宫女计较?掖庭虽陋,亦是宫中之地,奴婢在此服役,亦是遵旨行事。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奴婢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还需早起劳作。”
她竟敢用他的话来回敬他,还摆出一副谨遵圣命、恪守本分的模样。
裴昱容只觉得胸腔里那股邪火快要将他焚烧殆尽,头痛也再次隐隐袭来。
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仿佛随时可以转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