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件具状,伏侯照会。
太平兴国五年十月廿八日
刑房押司张诜具
张三郎写完誊清用印,叫方知默即刻送去兵房,令方仲安派人至州衙递具状。
方知默走后,张三郎在签押房坐了会儿。
桌上还堆着前几日的牒文,迁治核册的抄件、河工案的会验单子、刘庚案的复审卷宗,压在一处。
申时初,方仲安从兵房那边过来,“三官人,刑场那边收拾干净了。
弓手都撤回来,只留了两个守夜的。”
张三郎抬头瞧了瞧他,便知道他还有事,“知道了。
方兄可是还有别事?”
方仲安往前凑了凑,脸上也生了些感慨,“三官人,今日这场面,我也去瞧着了。
孔佑安临了倒还稳得住,冯俭更是有骨气。
要是我上了刑场,早吓蒙了。”
张三郎扯了扯嘴角,“他们都是刀笔堆里滚出来的,到了这一步,怕也没用。
何况两人年近半百,生死之事早看得淡了许多。”
方仲安咂了下嘴,“孔佑安到底还有孔文甫派族中来收尸。
冯俭那边,我听说没人来。”
张三郎点了点头,“我让陆先生去办了。
冯俭虽然居心叵测,到底对我有些提携旧恩,总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方仲安犹豫片刻,见张三郎看他,这才咬了咬牙开口,“三官人,我方才请州里两名侩子手吃酒,其中一人说,冯俭临死前透漏,他留有子嗣在苏州,年方十五。”
张三郎听得脸色微变,想了想便摆手,“以冯俭的性子,他敢说,就不怕咱们知道。
这种事,必定改名换姓迁籍,早就安排妥当。”
“他留下这个话头,想是要咱们空费人力物力去查。
这人也太过算计,临死也不忘给人挖坑,实是本性难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