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问。
“翟爽。”
徐世勣认出来了,脸色一变,“翟让的族弟!
他要做什么?”
翟爽冲到长街中段,勒住脚步,横刀挡在陌刀阵前。
他的身后,一千余瓦岗旧卒列成阵势,刀盾在手,人人脸上都是死志。
“徐将军!”
翟爽没有回头,声音却高高扬起,“你让我守东门,我守了。
你让我听你的调度,我听了。
但这一回——我做不到!”
徐世勣在城头喊道:“翟爽!
回来!
这是命令——”
“命令?”
翟爽惨然一笑,“瓦岗军献城投降,这叫命令?翟让把命都搭在这面旗上了,如今要我看着这面旗倒下去?我做不到!”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千余士卒,拔刀指天:“兄弟们!
瓦岗的骨头,不是用来磕头求饶的!
今日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跟我冲!”
“冲!”
千余人齐声怒吼,如潮水般朝陌刀阵涌去。
阚棱看着迎面冲来的瓦岗士卒,面无表情。
“列阵。”
他低声道。
八百陌刀兵瞬间变阵,前后三排,刀锋朝前,如同一道铁壁长墙。
第一排单膝跪地,陌刀斜指前方;第二排直立,刀锋平举;第三排高举,刀锋向下。
三排刀锋,三层寒光。
翟爽第一个冲入刀阵。
他的刀刚举起,两柄陌刀同时落下,一横一竖。
盾碎了,刀断了,人也倒了。
后续的瓦岗士卒踩着他的尸体涌上来,然后同样撞上那道不可逾越的刀墙。
陌刀落下的声音沉闷而整齐,每一下都伴随着盾牌碎裂、甲胄崩裂的脆响。
一千余瓦岗士卒如同豆腐撞上利刃,阵型在短短十几息间便被撕得粉碎。
长街上血流成河,残肢断甲铺了一地。
翟爽倒在最前面,眼睛还睁着。
阚棱踩过他的尸体,继续向前推进,刀身上的血顺着刀尖滴落,在石板上拉出一道断续的红线。
身后的陌刀兵整齐地跟随着他的步伐,脚下碾过碎甲和断肢,每一步都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城头上,徐世勣的亲兵们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将军!”
一名亲兵跪倒在地,“让兄弟们下去救他们吧!
他们是咱们自己人啊!”
“将军,下令吧!
就算地下有伏兵,咱们两万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将军!
瓦岗的荣誉不能就这么——!”
徐世勣的手攥着城垛,看着长街上那一片被陌刀碾碎的残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心里也想战,但理智告诉他一旦开战,城内处处都可能冒出敌人,两万将士会重蹈翟爽部的覆辙。
身后,亲兵们还在恳求。
“将军,求您下令吧!”
“打下去!
哪怕战死,也比跪着活强!”
“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