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的有些过分。
萧珏偏开了脸。黑绸覆着双眼,看不出情绪,只见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松下来,有些颓然的落回了膝头。
隔了一会儿,沈念压住另一处穴位。
“药账改过了。”
“改成什么?”
“护脉散按病情分,不按爵位分。你领一包,我记一包。下回再私自停药,病情重了,你自己担着。”
“本侯是侯爷。”
“鬼医堂只认脉,不认爵。”
她起身取来账本,翻到空白页,写下今日用药、时辰,推到他手边。
萧珏摸到纸页的边缘。“本侯看不见。”
“所以要你按手印,立字据。”
印泥被推了过去。
萧珏沉默片刻,指腹沾了朱红,摸准账页右下角,按了下去。
抬手的时候,他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沈念的手背。
她手往回收了半寸,指尖蜷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假装无事发生的把账本挪远了。
萧珏的手停在半空。朱红的印泥沾在他苍白的手指上,格外扎眼。
心跳值:174→209。
沈念重新蹲下。
“疼不疼?”
“疼。”
她掌根没停,往下挪了三寸:“这里?”
她掌根没停,往下挪了三寸:“这里?”
“疼。”
“脚底?”
“麻。”
“记住这三个位置。”沈念抬眼看他,“夜里再发作,先叫人。别硬撑到天亮。”
“本侯知道。”
“知道和照做,是两笔账。”
萧珏喉结滚了滚,这次没再跟她顶嘴。
一刻钟后,右脚的凉意退回了脚踝。
牵机毒回落至旧伤范围。目标信任度:33→35。
心跳值:209→224。
萧珏把脚放回脚踏,理了理衣摆。
“多谢夫人。”
“明天不准承重。也不准站给旁人看。”
“鬼医堂要做生意。”
“生意靠药方和账本做,不靠你的腿。”
轮椅转到门边,他却没马上出去。
“沈念。”
“在。”
“今天入账多少?”
沈念端茶的手停住了。“侯爷治腿,顺带查账?”
“本侯只是问问。”
“三两七钱。”
他没说话,只是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推门而出。
玄一推着轮椅往院外去,轮子的声音在青石板上越滚越远。
沈念坐回桌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她端起凉透的茶,刚送到唇边,就看见玄一去而复返,安静的立在门外。
他手里捧着一封信。
“夫人,银杏刚递出来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封口用胶粘了一片干枯的银杏叶。
沈念的心猛的一沉。
她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沈府备好了回门帖。沈兰音只留了一句话,要她独自回门,才肯归还她生母的牌位,还有那串缺角的佛珠。
“独自”二字,被墨笔重重的圈了三圈,力透纸背。
那串佛珠,是母亲临终前死死的攥在手里的东西。
沈念的指腹压在纸上,硬生生压出一条深深的折痕。
她将信纸连同那片银杏叶,一起压在账本下。抬起头,眼底一片冰寒。
她没回头,只朝门外冷冷叫了一声。
“玄一。”
“属下在。”
“去查,沈府今日,比往常多了几张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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