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忍不住,沈念低低的笑出声。
“笑东宫那帮二愣子舍得花钱,替我烧炭。”
屋里几个人全停下动作。
从怀里取出半截焦木,暗桩递到她手上。拿小刀刮掉外层焦壳,沈念露出里面湿润的内皮。
“昨夜有潮,火吃透了吗?”
暗桩摇头:“树干太湿,只烧了外层。有几处火油泼多了,树冠烧空,根和内皮还在。”
“这就够了。”将焦层和内皮分开,沈念解释道,“木炭吸附杂质的效果好,他们帮咱们省了碳化。焦层洗净蒸过碾碎做滤料,没烧透的内皮继续萃取。”
捻起内皮放在鼻下闻了闻,秦叔发现苦味还在。手里的铜勺掉进盆里,磕出脆响。
“还能用?”
“比昨晚拉回来的省柴。”将纸铺平勾出流程图,沈念吩咐道,“玄一,带银子带契书,去找林子的主人。焦皮一斤两文,湿内皮一斤五文,过秤结账。烧伤的人送来鬼医堂,药钱算我的。”
“东宫的人守在林外。”
“谁叫你硬抢了?”用笔杆敲了敲他的刀,沈念反问,“林子是村民的。东宫能抓贼,还能拦着人家清理自家焦木?他们若敢拦,就带村民去顺天府告纵火,刚才那位官爷正好接案。”
低头看着纸,玄一心里清楚。刀能砍开人,却砍不开罪名,这几张纸却可以。
收刀接银,他应下:“属下这就去办。”
“别恋战,东西进车就走。谁追车,把名字记下,以后他家看病,诊金翻倍。”
步伐一顿,玄一应道:“属下记住了。”
“秦叔,架两套锅。焦层填过滤桶,内皮切碎,用烈酒萃取。”扯来木牌扔给陆承安,沈念继续安排,“挂门口。退热散每包八文。头一批登记不收钱,给高热的孩子和昨夜烧伤的人用。”
“八文?酒钱都回不来啊我的老天爷!”捧着木牌,陆承安叫道。
“头一批不赚钱。”目光扫过院外,沈念冷哼,“东宫想拿三十万两药材卡住全京城的脖子,我就把他们的价踩下来。病患名册和药账每天贴在门外,全城人看着。八文就能退热,难不成还有冤大头去买二两银子一副的药?”
“他们也能降价啊。”
“让他们降。”将流程图压在砚台下,沈念指尖点着纸面,字字咬的极重,“八文是我的,是他们的棺材板。库存越多,割肉越疼。我要在三天内,让东宫囤下的三十万两药材,变成一堆烂树根。”
真是够狂妄,也够自信。
那股子悍利劲儿,压的满院子的人喘不过气。
从腰间解下乌木令牌,萧珏搁在桌上。
“侯府三十辆车,城外两处空仓,三日内归你调度。”
夹起令牌,沈念问:“车夫工钱算谁的?”
“算你。”
“侯爷您可真大方,借我车,还得让我掏腰包。”
“你不是要让东宫亏三十万两?”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萧珏反问,“难不成几十两车钱都拿不出?”
把令牌塞进袖口,沈念挑了挑眉:“等着。三日后给你看看,什么叫花小钱办丧事。”
转身要去前院,她视线扫过他的靴子。
靴面擦的干净,足弓边缘卡着暗紫色的碎泥。
靴面擦的干净,足弓边缘卡着暗紫色的碎泥。
看到这,沈念脚步顿住了。
“侯爷,外面的账算完了,咱们算算里面的。”
将脚往椅影里收了半寸,萧珏开口:“什么账?”
“你鞋底的泥哪来的?”
“后院。”
“后院是青砖,药圃是褐土。”走向偏殿门边的花瓶,沈念指了指,“整座鬼医堂,只有这瓶子底座下压了紫泥。正面铺着毯子踩不到,把瓶子推开踩进凹槽,紫泥才会卡进足弓。”
右手压上扶手,萧珏抬眼:“凭一块泥,你便敢审本侯?”
“我不审。”掂起书案上的铁镇纸,沈念在手里掂了掂,“我只收偷窥费。”
“本侯没去偏殿。”
“我还没问你去了哪。”镇纸抵住底座,沈念冷笑一声,“你刚才躲在偏殿看我装疯卖傻忽悠太医,看的很爽吧?”
“拿出证据。”萧珏下颌绷紧。
“行啊。”
手臂抡圆,沈念抓着铁镇纸带着风声砸下。
哐当。
一声巨响。
太后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