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脸,眼神还有些失焦,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还没从那阵过载的刺激里回过神来。往日那份精明、从容、拿捏分寸的做派,此刻全被衝得乾乾净净。她只是那样趴着,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连抬手整理头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高小强帮她拉过薄被。杨菲菲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高总,你这本钱……有点过分了。”
包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窗外夜色沉沉。杨菲菲闭着眼——那点刚刚被撞碎的算计,已经开始重新拼凑,只是拼凑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她看着高小强,不经意间,随口提了一句某个省内金融圈子里,最近才刚刚发生、连本地媒体都还没跟进报道的内幕消息,说得云淡风轻,彷彿不过是寻常的枕边间话。高小强却没往深处多想,因为自己本就欠缺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只当是这女人消息灵通、见多识广;可这般不该是一个「上市辅导团队负责人」,能轻易摸得到的门路与见识,若是有心人细细琢磨,倒也未必不会品出几分不寻常的味道来——只是此刻,沉浸在温柔乡里的高小强,压根没往这处,也没多留一个心眼。
这一夜过后,高小强独自驱车返回时,心里却是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来——这些年,他待刘金花,向来是掏心掏肺、感恩戴德,纵是这些日子攀附了齐忻、乃至各路人马牵线搭桥办事,那都是明面上说得过去的「差事」,唯独这一回,是他这些年,头一遭,实实在在地、纯粹为着自己一己私慾,揹着刘金花越了界。
这般心虚,像是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口,让他这一路开车回去,脑子里反反覆覆地,都是这么一句自我拷问:这般贪欢一时的快活,究竟值不值得?
但这般拷问,终究也没能真正拦住些什么——人这一辈子,尝过了甜头,便再难真正回头,这个道理,他这些年,早已在旁人身上,见识过太多回了,如今,倒是轮到自己,亲身尝上了这一遭。
这些日子,赵全有那边对着王芳送来的那份核心账本,反覆推敲琢磨,总算是摸出了一处颇为致命的隐患来——原来王家环球这些年,靠着焦建国那套「过桥吸血」的手笔,账面上的资產,早已是虚实交织、水分不小,一旦真遇上什么风吹草动,急需大笔资金週转,这般外强中乾的底细,怕是撑不住几个回合。
赵全有捏着这份分析报告,脸上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这蝇头市的这盘棋,往后收网的那一日,怕是也不会太远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