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路。”
张不言说,“只需要让他们抢不到粮。”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村庄:“这些村子,是土匪经常抢劫的目标。
如果我们提前把村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把粮食也搬走,土匪下山扑个空,一次两次三次,他们就慌了。
慌了就会出错,出错了就有机会。”
赵正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转移村民,不是小事。
几百户人家,往哪里搬?搬走了谁来管?”
“府台大人,下官在青石县安置流民,有经验。
这些村子的人搬走之后,可以暂时安置在青石县城和附近的集镇,由县衙统一供粮。
等剿灭了土匪,再让他们回去。”
赵正淳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这只是第一步。”
张不言继续说,“第二步,是在土匪下山抢粮的路上设伏。
他们扑空几次之后,一定会分兵,小股小股地出来找粮。
这时候,官军就可以以多打少,逐个击破。
不用强攻山寨,把他们的有生力量一点一点地消耗掉,山寨里的人就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弱。”
赵正淳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张不言,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思考。
“第三步呢?”
“第三步,攻心。”
张不言说,“黑风山的土匪,不都是亡命徒。
里面有不少是被逼上梁山的百姓,他们不是真心想当土匪,是活不下去了才上山的。
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只要放下武器下山,既往不咎,还给粮食、给地种,一定有人会动心。
人心散了,山寨就不攻自破了。”
赵正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花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远处街上的嘈杂声隐约传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张不言。
“张主簿,你说的这些,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
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银子。
你有把握吗?”
张不言没有说“有把握”
,也没有说“没把握”
。
他说了一句让赵正淳意外的话。
“府台大人,下官没有打过仗,也没有剿过匪。
下官不懂兵法,不会布阵。
但下官懂一件事——人饿了要吃饭,怕了要跑,绝望了要投降。
这是人性,不管你是官军还是土匪,都逃不过。”
赵正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无奈。
“张主簿,你这个人,说话不讨人喜欢,但句句在理。”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公文上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自己的官印,递给张不言。
“这是给你的手令。
凭此手令,你可以调动青石县和清河县的民壮、差役,可以从府库支取粮草器械。
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请示。”
张不言接过手令,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便宜行事——这四个字,是赵正淳给他的最大权力。
意思是,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用事事上报,不用层层审批。
这对于一个主簿来说,是破天荒的信任。
“府台大人,下官还有一个请求。”
“说。”
“下官需要一个人帮忙。
青石县的赵大虎,是边军什长出身,打过仗,懂战术。
下官想让他来当副手。”
赵正淳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你回去之后,让他到府城来,我给他一个临时的差遣。”
“多谢府台大人。”
张不言站起来,躬身行礼,转身要走。
赵正淳叫住了他。
“张主簿。”
张不言回过头。
赵正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期待,是担忧,也是一丝警告。
“黑风山的土匪,不是善茬。
你去了,要小心。
我不想在阵亡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张不言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府台大人放心,下官不会死的。”
赵正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张不言出了府衙,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府城的天比青石县高,云也比青石县白,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是权力、是利益、是人与人之间的算计。
他把手令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红彤彤的官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不是一张纸,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