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真了一些。
他拱了拱手,说了句“张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带着仆从走了。
张不言拿着那包茶叶走进院子,在槐树下坐下来。
赵大虎凑过来,看了看那包茶叶,又看了看张不言的表情。
“先生,那人是谁?”
“府城的商人,姓钱。”
“找您做什么?”
“交朋友。”
赵大虎挠了挠头,不太明白。
张不言没有解释,把茶叶递给周氏,让她泡一壶来。
周氏接过茶叶,打开闻了闻,眼睛亮了:“先生,这是好茶啊,府城‘一品轩’的龙井,贵得很。”
“泡一壶,大家都尝尝。”
周氏高高兴兴地去泡茶了。
张不言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
云很白,天很蓝,风很轻。
他的名声传出去了,好事坏事都跟着来了。
有人想结交他,有人想利用他,有人想试探他,有人想除掉他。
他要在这张网里走稳,不能偏,不能倒。
茶泡好了,周氏端了一壶过来,给每人倒了一碗。
张不言端起碗,喝了一口。
确实是好茶,清香甘醇,回味悠长。
他慢慢喝着,看着院子里的人——孩子们在写字,女人们在缝补衣裳,男人们在劈柴挑水。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感激,现在是敬畏。
他不喜欢敬畏,敬畏让人有距离,有距离就没办法交心。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的名声越大,敬畏他的人就越多,离他越近的人反而越少。
这是代价。
傍晚的时候,县衙来了一个人。
是赵正淳派来的信使,骑快马从府城赶来,送来一封赵正淳的亲笔信。
张不言接过信,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简单:黑风山剿匪的捷报已呈报朝廷,朝廷的嘉奖不日即到。
另,府台大人想请张不言去府城一趟,有要事相商。
张不言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赵正淳找他,不知道是什么事。
但不管是什么事,他都要去。
赵正淳是府台,是他的顶头上司的上司,他不能拒绝。
他让信使先去休息,自己去找了周明远。
周明远看了信,沉默了片刻,说:“张先生,府台大人找你,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麻烦。
你要小心。”
“我知道。”
张不言说,“周大人,我走了之后,县衙的事和工地的事,拜托你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你放心去。
这边有我。”
第二天一早,张不言骑着马,独自去了府城。
赵大虎要跟着,他没让。
这次不是去打土匪,是去见官,一个人去比一群人去更合适。
他骑马走在官道上,脑子里在想着赵正淳找他的目的。
是嘉奖?是升官?还是又有什么麻烦事要交给他?他不知道。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要接着。
在这个世界,他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他能做的,就是来什么接什么,接了就要办好。
傍晚时分,他到了府城。
这次没有住客栈,直接去了府衙。
赵正淳在花厅见他,桌上摆着酒菜,四菜一汤,不算丰盛,但很精致。
“张主簿,来,坐。”
赵正淳招呼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张不言端起酒杯,跟赵正淳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温润醇厚,不辣嗓子。
“张主簿,”
赵正淳放下酒杯,看着张不言,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叫你来,有两件事。”
“府台大人请讲。”
“第一件事,朝廷的嘉奖下来了。”
赵正淳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公文,递给张不言,“你自己看。”
张不言接过来,展开。
公文是朝廷的正式嘉奖令,措辞庄重,大意是:青州府青石县主簿张不言,剿匪有功,特赏银二百两,升任青石县县丞,仍兼管流民安置事宜,钦此。
县丞。
从八品。
比主簿高了一级。
张不言把公文放下,看着赵正淳。
赵正淳笑了,笑得很和煦:“张县丞,恭喜。”
“多谢府台大人提拔。”
“不是我的提拔,是你自己挣的。”
赵正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第二件事,我想让你去办一件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