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付这帮人,一味地退让安抚没用,一味地怀柔更是会让他们顺杆爬。”
朱雄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声音掷地有声:
“他们只认一点,那就是血海里杀出来的‘硬骨头’!”
“您当年能压住他们,是因为您是带着他们打天下的带头大哥,手腕比他们更硬,刀子比他们更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出宫去明孝陵,这帮骄兵悍将怎么治?(第22页)
“要是换了孙儿来治。”
朱雄英冷笑一声:
“该给的荣华富贵,孙儿一分都不会少。
但军中规矩,朝廷法度,绝对不容许他们有一丝僭越!”
“他们要是敢仗着功劳在外面欺压良善、越权乱政,那孙儿就用拳头打服他们!”
“一次不服就打两次,打到他们看见孙儿就两腿软,打到他们彻底明白:大明的军权是朝廷的,不是他们淮西帮的私器!”
“只有把烈虎训得服帖了,才能放出去咬人。
否则,留着就是随时可能噬主的祸患。
若是真的不服教化,当斩则斩,孙儿绝不会手软!”
“哈哈哈哈好!
!”
朱元璋听到“当斩则斩”
这四个字,忍不住放声畅笑起来。
“好一个当斩则斩!
这才是咱老朱家种该有的话!”
老皇帝越看这个大孙子越是顺眼,心头的担忧算是彻底落了地。
笑过之后,朱元璋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
“昨晚上,听蒋瓛说,你在老槐树底下,跟解缙那个酸儒说了几句话?”
“解缙那小子,才华确实是有的,就是那张破嘴太臭!
整天在朝堂上见谁咬谁,跟个愣头青似的,咱正打算找个由头把他打回老家去闭门思过呢。”
朱元璋看着朱雄英,好奇地问:
“怎么,大孙看中他了?”
朱雄英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皇爷爷,朝堂上那些文臣,一个个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滑不留手。
让他们办实事难,抱团扯皮倒是无人能及。”
“而解缙这种人,骨头硬,为了所谓的心中大义,敢不计后果地去得罪权贵。
这也正是他最难得的地方。”
“孙儿倒不是看中了他的才华,而是看中了他这股‘不怕死’的头铁劲儿。”
朱雄英笑着比划了一下:
“这满朝的文武就像一潭死水,底下藏着太多的淤泥。
需要解缙这么一条不知死活的鲶鱼,放进去狠狠搅和搅和。”
“孙儿在街边点了他两句。
要是他能自己转过弯来,知道怎么把这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用到正地方。
将来,孙儿用他来去牵制、去咬那些抱团的文官集团,绝对是一把好刀。”
“只不过,这把刀现在太脆也太糙,用之前还得好好放在火里淬一淬、调教调教才行。”
朱元璋若有所思。
他看着朱雄英沉静睿智的侧脸,暗自点了点头。
用直臣去牵制猾臣,这种帝王平衡之术,大孙子无师自通,且用得极妙。
爷孙俩在马车里低声谈论着朝局用人。
就在朱雄英提到如何治理勋贵时,他顺势引出了一个问题:
“皇爷爷,孙儿在民间十年,听了许多关于您治理贪腐的事情。
您杀贪官,甚至用剥皮揎草的极刑,杀得可以说是人头滚滚。”
“你可知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底层的小官吏,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前赴后继地去贪污?甚至不惜和地方豪强勾结?”
朱元璋没料到朱雄英会问出这个问题。
老皇帝脸上的笑容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道:
“还能为什么?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帮书生读了一肚子圣贤大道理,可一当了官,眼睛里就钻到了钱眼里去了!”
“咱杀他们,就是为了给天下的老百姓出口恶气!”
朱雄英摇了摇头,没有跟着顺嘴附和,而是迎着老朱固执的目光,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皇爷爷,贪墨之人确实该杀。
人心贪婪这也是真的。”
“但在民间,孙儿见过许多最底层的县丞、主簿。
他们拿着朝廷的那点微薄俸禄,如果光靠俸禄,甚至连一家老小的肚子都填不饱。”
朱雄英深知老朱最痛恨贪官,也知道这番话可能会触碰老朱的逆鳞,但他依旧语气平静地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皇爷爷,您让官员们清廉如水,可是这俸禄太低了。
当官的自己都快饿死了,为了活命,为了养活妻儿,他们要么自己去盘剥百姓,要么就只能去吃地方豪横乡绅的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