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张海楼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
最终,他重重坐回椅子上,椅子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解九爷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生。
“二位,黑子赢了”
,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张海侠沉默片刻,垂下眼,目光落在那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黑子白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
他盯着某一处,忽然瞳孔一缩——
那里,黑子围成的形状,像一座山,又像一座墓。
而白子散落的位置,恰好是他这几日走过的路线。
解九爷想传达给他的信息,藏在棋盘里。
他正犹豫要不要独自去解九爷暗示的地点,手腕却又被张海楼抓住了。
他抬头,对上那双执拗的眼睛。
张海楼或许不是特别精明的人,但他太了解张海侠了。
张海楼盯着他,眼眶还红着,声音却硬得像铁:
“说好的,我们一起行动。
先去找师傅,你一定不能和我分开。”
张海侠张了张嘴,想说“我去去就回”
,想说“不会太久”
,想说“你在这里等我”
。
可那些话,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全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张海楼不会放手。
就像他知道,自己若独自去,这人一定会跟来,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行。”
他最终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一起。”
张海楼的嘴角弯了弯,像只终于得逞的猫。
“棋我们下完了,话我们也听完了。
该走了。”
窗外,张海琪的信号弹在天际炸开,赤红的光芒透过窗纸,在棋盘上投下一抹血色。
张海楼扶着张海侠,快步走出茶楼。
临走时,还特别“不经意的”
打乱了桌上的棋盘。
马还拴在巷口,张海楼翻身上马,又弯腰,一把将张海侠拽上马背,坐在自己身前。
“抓紧。”
他说,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张海侠无奈地攥紧缰绳,马蹄声起,两人一骑,穿过长沙狭窄的街巷,往张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辣椒的辛香和米粉的醇厚。
张海侠望着前方模糊的灯火,回想解九爷棋盘上的那个地址。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张海楼刚刚递过来的药瓶。
有些事,他必须去做。
但……
或许,他不应该自己去。
他答应过张海楼,要一起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