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不会现是什么。
但寒尘看得出来。
他不知道别人能否看出这只是一个标记,但他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寒尘蹲下看了看,指尖蹭了一下那道白痕,触感冰凉。
陈宇走过来:“看什么呢?”
寒尘没回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什么。
明天让人把门口的水泥地洗一遍。”
“洗地?”
陈宇莫名其妙,“新铺面,门口本来就不脏吧?”
“那就洗一遍。”
寒尘往门外走,“顺便,明天你先不要来。
我在铺面里等装修队进场。”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后天你来交接一下装修进度就行。”
陈宇挠了挠头,有些狐疑。
但他和寒尘相处久了,知道这种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他“哦”
了一声,没再追问。
寒尘回到宿舍,锁上门。
煤球从桌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抬头。
那双金色的兽瞳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亮。
“你也看到了?”
寒尘问。
煤球没说话,只是在他脚边坐下来。
寒尘把窗帘拉上,又把门反锁,这才从书包里掏出那部别人送的旧手机。
这部手机是赵世勋上一次见面时塞给他的,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
他按了两下键,电话拨出,响了三声就被人接起来。
“喂,我是赵磊。”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再是校园里那个盛气凌人的少爷腔调,听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寒尘沉默了两秒,说:“门口那个羊圈,是你画的?”
那头沉默。
“是我。”
赵磊的声音比从前低沉了许多,语气里带着一种寒尘从未听过的疲惫和警惕:“那地方别用。”
寒尘没有说话。
赵磊顿了顿,又说:“有人在盯着那间铺子,不是张猛。
是另一拨人。”
“你认识?”
“我不认识,但我吃了他们的亏。”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赵磊吸了一口烟,吐气的声音穿过听筒,“给你的建议,趁早换个地方。
别问为什么。”
电话挂了,忙音空洞。
寒尘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它收起。
煤球蹲在桌上,两只前爪交叠,歪着脑袋看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他说不是张猛。”
煤球的尾巴尖甩了一下。
“他说是另一拨人。”
寒尘的声音淡淡的,“你信吗?”
煤球站起来,跳到他的肩上,蹭了一下他的脸颊。
那意思明确:换不换地方,你自己决定。
但我跟着你。
窗外天色渐暗,街灯次第亮起来。
明德学院的放学铃声响了,学生们从校门口涌出来。
街对面的那间两层铺面,在暮色里慢慢变成了一个沉默的黑影,卷帘门紧闭,看起来和这条街上所有的空铺面一样安静。
寒尘站在窗前,看着那边,轻声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能因为门口有一条粉笔画,铺子就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