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感召,可这些作物在海外生了不知多少年,难道我大明未立之时,便已经受陛下王化了?”
顾文礼脸色顿时僵住。
这时,人群里又挤出一名三十余岁的妇人。
她衣着寻常,手指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是吴王府名下一间纺织作坊的女工。
丈夫早亡以后,她原本只能替人浆洗缝补,如今每月在作坊按工计酬,两个孩子都能送去附学识字,说起话来也比寻常妇人多了几分底气。
“俺没读过几本经书,听不懂诸位先生的大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寰宇何须神佛定,凡间自有求真火(第22页)
妇人抬头看了一眼那副鲸骨,犹豫片刻,才认真说道:“俺男人死得早,从前也有人说俺命薄,这辈子守着穷日子便是命数。
可如今俺在作坊里做工,凭两只手养得活孩子,还能送他们去识字。
俺便想着……这世上许多事,兴许不是生下来便由老天爷替人定好了的。”
这一次,周围再也没有人跟着哄笑。
许多人脸上的神情,反而一点点认真起来。
朱橚看着这一张张或粗糙、或年轻、甚至仍带着迟疑的脸,心头忽然微微一震。
他一直以为,大明的民智之火,是需要自己手把手点起来的,是《辣晚报》与格致院一点点把人从旧日蒙昧里拽出来。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现,不是。
他最多只是递过一根火柴。
真正想把眼睛睁开的人,本来就在民间。
他们未必说得出什么高深道理,却已经开始相信——自己的日子究竟该怎么过,眼前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不必永远等别人替他们下结论。
这份民智,正在大明自己的土壤里一点点生根芽。
只是根茎太过脆弱,还经不起那些盘踞千年的参天老树争夺阳光。
朱橚望着那些仍在低声议论的百姓,心中某个原本模糊的念头,也终于有了轮廓。
他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这位大师方才说,鲸骨是摩竭护法遗蜕?”
慧远斜眼看他,见只是个衣着富贵的年轻公子,便淡淡地回道:“正是。”
“那我请教一句。”
朱橚笑得温和,“什么样的骨头才算摩竭,什么样的骨头只是鲸?”
慧远一怔。
“佛经有载,摩竭大鱼身量无匹,能吞舟覆海……”
“这个我听见了。”
朱橚点点头,“我的问题是,怎么分?”
慧远皱眉道:“如此巨骨,世所罕见,自然……”
“也就是说,因为它大,所以你说它是摩竭。”
朱橚打断他,“若明日格致院再抬回来一副更大的鲸骨,今日这副还算不算?”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慧远脸色一沉:“施主是在故意戏弄佛法!”
“佛法若只能靠不许人问来维持,那也未免太过脆弱了些。”
朱橚轻飘飘一句顶回去,随即看向顾文礼。
“这位先生说这些新粮是圣德感召,我也有一问。
若天下来祥瑞便算圣德,那明年某地了水旱,是不是也该算圣德有亏?”
顾文礼脸色骤变,仿佛已经嗅到了诏狱里那股阴冷霉味,连忙厉声驳斥道:“荒唐!
灾异之说岂可如此简单对应!”
“原来不能简单对应。”
朱橚恍然轻笑道:“那为何见着好东西时,先生对应得这般快?”
人群中的哄笑声更大了些。
顾文礼涨红了脸,强辩道:“你这是巧言诡辩!
圣人之学,重在格物致知——”
“说得好。”
朱橚顺势接过话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鲸骨你没见过,番薯你没种过,海外你更没去过,偏偏一张嘴便把天意说得比格致院量过骨头的人还明白。”
他顿了顿,笑问道:“这到底叫格物致知,还是不知硬说自己知?”
“你——”
顾文礼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接上来。
徐妙云站在一旁,看着朱橚三言两语便将顾文礼逼得面红耳赤,唇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她忽然想起了当年大本堂里的那些旧事——这人小时候便最擅长拿一肚子歪理同宋濂斗法,常把老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如今长大了,再拿这套本事来对付一个只会死守经义的腐儒,更是手到擒来。
只是顾文礼这一败,旁边的陈玄辅便再也站不住了。
若真由着朱橚继续问下去,今日丢脸的便不只是儒门一家。
陈玄辅手上的拂尘一甩,便要救场。
“天地万物皆在阴阳五行之中,此乃大道……”
“那便更简单了。”
朱橚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