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有数丈,便轰然炸开。
碎铁和燃烧的药粉像一把撒开的火雨,泼向挤成一团的快船。
帆着了,缆绳着了。
船头码好的猛火油罐被火星溅中,“砰”
地炸成一团火球,把整条船连同左右两三条快船一并吞了进去。
一朵又一朵火花在占婆阵中凌空绽开。
船挤得太紧了。
一条着火,邻船便跟着一起烧,燃烧的帆布被风卷起,又落到后面的船上。
原本挤得密不透风的船阵,转眼便被大火烧得四处断裂。
占婆水兵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有人扔下船桨,跪在甲板上,朝着天空拼命磕头。
“天火!”
“是天火!
神明降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三千步外,天火坠海(第22页)
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军用木导杆(次一级)的康格里夫火箭弹攻击
十里之外,海盗船队鸦雀无声。
饶隆拄着船杖,嘴张着,半天没有合上。
罗巳终手里的刀垂在身侧,刀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戳进了甲板缝里。
林福和张汝厚并肩站在船头,两人的手死死扶着船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的战场。
他们认得占婆的那些船。
船身窄长,船头包铁,一条船四五十支桨。
三年前新州港外,就是这样的船从礁石后面杀出来,把他们的兄弟一个一个拖进了海里。
那是他们这辈子做过最多次的噩梦。
可现在,那些噩梦正在远处,一艘接一艘地碎掉。
“一条……两条……”
林福低声数着,嗓子渐渐哑了。
他按住腰间大哥留下的旧刀,眼眶通红,嘴角却一点点咧开,最后竟笑出了声。
“大哥,你看见没有……你看见没有!”
张汝厚一拳砸在船舷上,随即仰起头,出一声长长的嚎叫。
像狼,也像憋了三年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一声嚎叫,引来了第二声、第三声。
很快,整个海盗船队都沸腾了。
有人拿刀背敲着船舷,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渔船上的渔民把鱼叉举过头顶,扯着嗓子乱喊。
饶隆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喃喃道:
“原来东瀛那一仗,根本不是拿船填出来的。”
身边的老舵工愣愣接了一句:“饶爷,有这东西,还要那么多船做什么?”
饶隆没有回答。
他忽然想起出海前,自己还特意让人留好了退路。
也许,这一次根本用不上。
……
占婆先锋旗舰上,巴漏稽的笑早已僵死在脸上。
他看着身边的快船被拦腰砸断,看着另一条船在火雨中烧成火炬,而他连明军的船影都还摸不着。
“混账!”
巴漏稽一脚踹翻鼓架,拔刀对着北面疯狂劈砍。
“隔着两千步放炮!
有种过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拼!”
回应他的,只有又一轮从天而降的铁弹。
阵后,罗皑的旗舰上。
罗皑一直站在船头,一动不动。
他看得比巴漏稽清楚。
明军的炮是从两千五百步外打来的,他们的船,一步都没有往前挪。
罗皑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他纵横南洋这么多年,每一仗,都是比谁的船快,谁的人狠,谁先撞上去。
这是海上的规矩。
可今天,明军根本没有按海上的规矩在打。
“将军……”
副将声音颤,“要不要先撤?”
罗皑没有立刻回答。
撤?
南风正劲,调头便是顶风。
两百条大船只能打着之字慢慢挪,要挪出两千五百步,得挨多少轮炮?
更何况,就这么逃回新州,他拿什么向制蓬峩交代?
罗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冷了下来。
“不撤,冲过去。”
他抬手指向北面。
“他们的炮再远,一轮打完也要清膛、装药、填弹,总要喘口气。
二十一条船,炮口再多也就那几百个。
一轮炮,能打沉几条?十条?二十条?”
“只要冲进百步之内,胜负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到了那个距离,就是占婆人的仗。”
副将听到这里,神色渐渐安定了下来。
罗皑沉声道:“八百对二十一,就是拿人命填,也能填到他们身边。”
“传令巴漏稽,快船全冲阵,不许停,不许散,一口气冲进百步!
两百条大船随后跟进,从两翼包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