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皑看着那条纵队从两翼之间穿了过去,脸色第一次变得惨白。
他终于看懂了。
两翼齐飞,本是要钳住敌人。
可如今,这对钳子反倒成了明军的两道靶墙。
那处空当,是他亲手留出来的。
“将军!”
副将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咱们的船,桅杆全断了!”
罗皑没有回答。
他望向北面,只见穿阵而过的明军舰艇正陆续压舵回转,船艏一点点重新指向这边。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沉声吩咐道:“本部所有船只,落帆,改用长桨,贴着西面的礁线往南撤。”
副将猛地抬头:“那些没桨的船,怎么撤得出来?”
“他们已经走不了了。”
罗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再不走,我们也走不了。”
副将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去传令。
罗皑站在船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罗皑站在船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北边的海面上,明军诸舰已经完成转向,森然的船艏正一齐逼来。
他死死盯着那片压过来的船影,直到硝烟将视线彻底截断。
……
定南号驶出了敌阵的另一端。
“全舰队,掉头!”
巨舰借着南风缓缓转向,船重新指向北方。
这一回,轮到他们顺风了。
身后的二十艘福船依次转向,纵队随即向两侧展开,自南向北封住了敌阵外围。
桅顶升起一组新旗。
“自由攻击。”
定南号上层甲板,一辆铁轮小车被推到炮位旁。
车上的熔炉早在穿阵之时便已点燃,炉口火焰翻卷,一枚枚铁弹在炉膛里烧得通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纵队穿阵折千桅,烈火焚舟定南海(第22页)
此刻,占婆的大船桅帆尽断,火油罐扔不过来,弓箭也射不到这里,只能停在海面上任人瞄准。
“炽热弹,装填!”
一枚暗红的铁弹飞出炮口,砸进一条大船的舷侧。
片刻之后,那条船从内部亮了起来。
弹壳碎裂,熔化的铁液泼满船舱,火舌沿着舱壁一路向上蹿,很快吞没了整座船楼。
二十艘福船上,黑尔火箭再次腾空。
数百道白烟划出弧线,在敌船上空凌空炸开,火雨泼在满甲板的断帆上,帆布一点即燃。
短管炮也出了沉闷的轰鸣。
木托开花弹越过海面,砸穿甲板,钻进舱底,短暂沉寂之后,整条船的船腹从内部鼓起,船板向外崩裂。
最致命的,是那八十条杆雷艇。
它们贴着海面冲进敌阵,桨手们一声不吭,划得飞快。
占婆大船上的人起初并没把这些小艇放在眼里。
直到第一条杆雷艇贴上一条大船的船腹,艇那根长杆插进了水线以下。
艇上的人拉动引绳,迅倒划后撤。
轰!
!
水柱冲起一丈多高。
那条大船的船腹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灌入,船身迅向一侧倾斜。
甲板上的人像撒豆子一样滑进海里。
第二条,第三条……杆雷艇在敌阵里穿梭,所过之处,大船接连歪倒、下沉。
占婆水兵终于彻底崩溃了。
船不能动,火扑不灭,水下还有看不见的惊雷。
留在船上只有死路一条。
有人扔下兵器,抱着木桶跳进海里。
有人整船整船地弃舰,扒着漂浮的断桅往外游。
不到半个时辰,两百条大船中已有一大半燃起大火,另有数十条倾覆沉没,剩下的也只是一座座漂在海上的空壳。
……
十里之外,海盗船队上的人还愣在原地。
直到定南号桅顶升起一串新的彩旗。
旗手仰着头辨认了一遍,又辨认了一遍,脸色一下子变了。
“友军出击!”
“追击敌船,截住逃敌!”
林福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拔刀出鞘,刀尖直指南方,吼得嗓子都劈了叉。
“听见没有!
殿下让咱们上了!”
“划!
都给老子划!”
五百余艘海盗船同时动了。
快船冲在最前头,鸟船紧随其后,就连那些渔船也扯起破帆,渔民们把鱼叉握在手里,拼命摇橹。
这一仗,他们不用再怕了。
占婆人的桅杆断了,桨手死了,火油罐也碎了,剩下的全是被炮火吓破了胆的残兵。
海盗们在海上讨生活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追杀逃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