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时辰,厚厚两摞原本理不清的烂账,被翠平按“实收”
、“虚报”
、“被扣”
分得清清楚楚。
最后,翠平手腕一停,啪的一声脆响,拨下了最后一颗算盘珠子。
“太太,算齐整了!”
翠平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笑盈盈地把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墨字的大红纸推到吴太太面前,“除去底下那些腌臜下水私吞的,再照着南市黑市现银溢价的门道,赶在租界洋行关厢前,把这批贬成烂纸的法币立刻换成硬通货大白条和美金券……账面上不仅没亏,还能给您净净落落多省出这个数!”
翠平伸出右手,翻了两下巴掌。
“多省出八根大黄鱼?!”
吴太太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抓起红纸,看了一眼总数,乐得合不拢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私房账(第22页)
满屋子的官太太们面面相觑,陆太太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也说不出半句风凉话。
“哎哟我的亲妹子!
你可真是我的活财神啊!”
吴太太喜出望外,拉着翠平的手揉个不停,越看翠平越觉得顺眼。
吴太太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沉甸甸的足金掐丝翡翠手镯,不由分说就往翠平手腕上套:
“拿着!
妹子,这是嫂子赏你的!
往后这吴公馆后宅的账目,别人我谁都不信,就全交给你管了!”
翠平推辞了两下,便大方地收了下来,嘴里憨厚地笑着:“哎呀太太,您对我这么好,我老余成天说,站长待他如骨肉,我替嫂子管账,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吴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把桌上剩下的几本机密单据也一股脑推到了翠平跟前:
“妹子,你索性帮嫂子把这最后几张也理顺了。
这是老吴书房铁柜里拿出来的后勤特别代办单,都是些走军运的特殊杂项,我也看不懂。”
翠平心里猛然一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大大咧咧地接了过来:
“行嘞,嫂子您喝茶,我几下子就给您理出来。”
她低头翻开那几张用牛皮纸夹着的特殊提货单。
单子上的油墨很新,抬头赫然盖着保密局天津站特派后勤部的暗红色印章。
翠平借着翻页的动作,目光快扫过单据上的每一个字。
第一张:军用面粉五百袋,批号甲字第七零四,承运方直属特务连押运,目的地……直隶霸县安新货栈,凭特别暗记“双鱼衔环”
提货。
第二张:德制工兵铲、急救绷带及野战口粮三百箱,同样往安新货栈,附注备考一栏赫然写着四个极小的人名编号。
安新货栈!
白洋淀的边上,正是安新县!
翠平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胸腔里的血几乎在一瞬间倒流。
那是她的家乡,是她带着县大队游击健儿跟鬼子伪军拼过命的水淀子!
吴敬中为什么会动用天津站的绝密军用批条,往白洋淀边上的安新货栈偷运大批军用物资和特种口粮?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走私面粉!
这是军统在给华北敌后的潜伏反动武装、或者是准备进山清剿扫荡的别动队秘密储备军需!
翠平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极快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没有多看第二眼,只是用指甲在手心狠狠掐了一记,凭借在游击队多年背诵联络暗号的惊人记忆力,把货单上的每一串批号、收货暗记和联系人代码,死死刻在了脑海深处。
“嫂子,这几张单子是特殊军粮平调,账面是平的,盖的是军部特批印子,一文钱差错都没有,妥妥当当的。”
翠平若无其事地合上账本,笑着递还给吴太太。
吴太太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随手塞回了皮包里:“妥当就行!
老吴的事,我也懒得多问。”
天色渐黑,翠平揣着吴太太赏的一大包糕点和金镯子,迈着大步回到了家属楼。
进了家门,插上门闩,拉严了厚重的窗帘。
余则成早已坐在煤油灯下,手里捧着一份电讯月报,见翠平进屋,立刻放下公文迎了上来。
“怎么样?吴太太没起疑心吧?”
余则成低声问。
翠平反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几步走到桌前,倒了一大碗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她一把拉住余则成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凝重:
“则成,出大事了!
吴敬中有条暗线,直通白洋淀!”
余则成眼神骤然一沉:“白洋淀?”
翠平凑到余则成耳边,将自己在账册里看到的每一串数字、提货暗记“双鱼衔环”
,以及安新货栈的物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