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嚎啕大哭起来:
“神了!
真神了!
好妹妹!
你真是老吴家的大恩人!
我的活菩萨啊!”
吴太太一边抹泪,一边毫不犹豫地从自己左手手腕上,猛地褪下一只水头极足、通体翠绿欲滴的老坑冰种翡翠手镯,一把死死套在了翠平的手腕上!
“太太,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
翠平推辞。
“你必须收下!”
吴太太死死按住翠平的手,眼圈通红,“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和老吴连命都没了,还要这镯子干什么?!
以后在天津卫,只要有我吴太太一口饭吃,就绝少不了你翠平的肉汤!
你就是我亲妹妹!
!”
就在这时,前院的大门被砰的一声粗暴踹开!
督察处的皮靴声与宪兵的吆喝声已经闯进了二道门:
“奉命搜查!
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吴太太吓得身子一颤,翠平却反手扶住她,冷笑一声:
“太太,昂起头来!
端出站长夫人的威严,咱们会会这帮过江龙!”
片刻之后,天津站三楼机要室。
钱少校手里举着一份刚刚补齐的少将白头手谕,气势汹汹地重新踹开大门:
“余主任,手谕在此!
开柜吧!”
余则成平静地接过手谕,仔细验看了康介民的私印,随后从容掏出钥匙,当着钱少校的面,咔嗒一声旋开了铁柜暗门。
钱少校像恶狗扑食一般扑上前去,疯狂翻找。
然而,整整十分钟过去了,桌上摆着的只有两厚叠黄的战死官兵抚恤单,以及一本明明白白记录着防空洞维修水泥木料开销的公文账。
别说是黄金和宋先生的汇票,甚至连半块大洋的私款都没翻出来!
钱少校的脸色,彻底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额头上的冷汗滴滴答答落在桌面上。
余则成端起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神森冷平静:
“钱少校,查完了?若是查完了,还请长官在白头手谕上签字画押,证明机要室甲种红密毫无损,余某也好向戴老板电复命。”
钱少校嘴角剧烈抽搐,手里的钢笔重逾千钧。
他恶狠狠地在单据上签下名字,猛地将笔摔在桌上,忽然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的红底请柬,阴恻恻地拍在余则成面前:
“余主任好手段!
康副处长今晚在起士林二楼包场,请天津站余主任单独赏光,品尝法式带血牛排。
余主任,请吧,咱们晚上接着聊!”
说完,钱少校带着手下悻悻而去。
余则成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宛如浸透了鲜血般的烫金请柬,手指在茶杯沿上无声摩挲。
起士林。
鸿门宴。
今夜的风雪,怕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