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
即日起,剥夺李涯中校军衔,撤销行动队一切职务,押回地牢严加看管,无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散会!
!”
“遵命!
!”
两名宪兵粗暴地架起吐血昏迷的李涯,像扔垃圾一样拖向了地下水牢。
吴敬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擦去额头上的虚汗,走上前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赞赏与依赖:
“则成……好!
办得漂亮!
老夫这就回公馆,给你和翠平摆庆功酒!”
众人开始纷纷离席,带着死里逃生的庆幸鱼贯走出大礼堂。
余则成依旧端正地站在桌案前,神情谦和地向退场的同僚们点头致意,仿佛刚刚主导了一场血腥清洗的人根本不是他。
然而,就在全场人员几乎散尽、诺大的礼堂内只剩下几名宪兵打扫卫生的瞬间。
沈伯渊上校迈着沉缓的步伐,缓缓走到了余则成的桌案身侧。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青瓷茶杯,目光深邃平视前方,仿佛只是在欣赏窗外漫天的暴风雪。
但在他的身体与余则成擦肩交错的极其微小的一刹那,沈伯渊的左手残指以极快的度在余则成面前的桌台上一抹。
咔哒一声轻响。
余则成面前那只原本盛着大半杯清茶的青瓷茶杯,被沈伯渊以极其隐蔽的手法,猛然倒扣在鲜红的绒布桌面上!
暗黄色的茶水瞬间顺着杯沿涌出,在猩红的桌布上飞洇开一大团刺目的深黑水渍!
倒扣茶杯!
!
中共中央社会部特种密报中的最高绝密死警:
至亲遇险,生死一线,万劫不复!
!
余则成的瞳孔,在金丝眼镜后方骤然爆裂开来!
沈伯渊没有停步,甚至连头都没有偏转半分,只是在与余则成背身而过的一微秒间,用低沉到了极点、几乎与风雪声融为一体的气音,冷冷吐出了一句话:
“马万良只是戴老板要的敛财替死鬼。
康介民公文包底层,还死死压着戴老板亲笔密封的红底‘癸种密档’。
今夜子时,他要动用从重庆带来的测谎仪器和北平旧档,直接提审翠平!”
话音落下,沈伯渊已经披上军绿大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礼堂的厚重大门。
空旷死寂的大礼堂里,只剩下那只倒扣的青瓷茶杯,还在无声地淌着冰冷的茶水。
余则成独自站在猩红的桌布前。
他的双拳在袖子深处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的皮肉!
红底密档!
夜审翠平!
窗外,海光寺的漫天暴风雪突然狂暴地呼啸起来,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在疯狂咆哮。
而在大楼正门下方的积雪车道上,康介民那辆挂着督察处特种车牌的黑色防弹刑车,正闪烁着猩红的尾灯,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黑曼巴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铁大门,径直朝着海光寺吴公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子时将至。
更大的绝命深渊,已然在夜幕下彻底张开了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