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月吸了吸鼻子，把走马灯的提杆握在手里，仰起头来望着天空中的烟花和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是冰冷的。

但是那只手是温暖的。

烟花最后一轮爆炸之后，已经过了零点二分。

人群慢慢地向外分散，欢声笑语传到了操场的各个角落，操场上的灯光依然亮着，雪花被照亮得清清楚楚，一簇簇地飘落下来。

三个人还处在原来的位置上。

陆辞放手。

没有人说任何话，很自然地就松开了，两个人又把手放回了口袋里，顾清月把走马灯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上，弄出一点声响。

“吃夜宵可以吗？”

顾清月先说话，声音已经恢复到平常的样子了，鼻尖还有点微微红，“后街肯定还有开着的店，我要吃热干面。”

“可以。”

陆辞说。

顾清雪点了一下头，但是没有说话。

三个人往后面的小巷子里走，雪下得越来越大，把地面覆盖上了一层薄雪。

顾清月走在中间，跳了一下，留下一个脚印，然后回头看了看，又向前跳了一步，把脚印变成了断续的一条线。

陆辞走在她的右边，顾清雪走在左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跟着她一起走，看着她用脚印踩出一条路，在路灯下，在雪还没下大到石板路的地方。

顾清月回头看着后面两个人，突然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过来。”

她说，并且挥手示意。

陆辞、顾清雪一起走过来。

顾清月将走马灯举起来，打开灯光照射到三人脚下雪地之上。

“来，踩，一起踩。”

她说得很认真，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踩出三个脚印排在一起。”

陆辞看着她，并没有问为什么，然后向前走了一步，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顾清雪在旁边也踩出了一个、两个脚印，大脚印和小脚印挨在一起。

顾清月站在陆辞的另外一边，把脚印踩得很深，然后退后两步，低下头看着三个脚印。

“好了。

“她说，声音有点轻，“这样就算留下来了。

“

陆辞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个脚印。

雪下得很大，但是此时的雪并没有将它们掩埋。

后街的灯光使这个地方非常明亮，走马灯中的鱼还在转动，橘红色的光晕照在雪地上，三个脚印也被包含在其中。

顾清雪站在这里，把一只手插进口袋里，将掌心残留的一丝温度收好。

她将这一刻铭记在心里。

并不是做出决定、得出结论，而是在新年第一天来临之前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作为最后一桩事情来完成。

雪仍然在下。

新的年份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