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认亲生父亲。
那样的话,她母亲真的能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死她这个不孝女。
陈大太太当时听完大哥的话之后其实也怒不可遏。
为了一己私欲,可以对女吏的未婚夫下手,可以装聋作哑顺水推舟强占,可见那对夫妻不是什么好人。
怨不得她娘到死都还恨着。
若她如今认祖归宗,哪里对得起母亲父亲几十年的养育之恩,哪里对得起母亲父亲曾受过的伤害。
李静娴:“……”
她听完,只觉得听完一个玄之又玄的故事,眼神呆滞,不知作何反应。
“怪不得……”
李静娴恍惚。
怪不得延怀的周岁和她的生辰,西京李氏会有那么厚的礼。
怪不得那日赏菊宴,嘉和郡主的态度异常亲切。
陈大太太忽的笑出声,带着些嘲讽:“当然,这些天娘也在想,好端端的他们怎么突然找上门来。”
要说陈大太太认祖归宗敬国公府能得什么好?那些个高门大户,表面再如何光鲜亮丽,背地不还是各种错综复杂的算计?
陈大太太都是当祖母的人了,嫁的也并非权贵,认回去也不过是全了面子。
若是还年轻的时候,陈大太太想她到底能有个联姻的用处。
那如今敬国公府图的是什么呢,无非就是看中她闺女如今的身份。
外孙女是太子宠妾,未来的宫妃,陈大太太想,这样的关系,便是敬国公府也眼热得很吧?
若她女儿嫁的同样是五六品官,敬国公府还会眼巴巴凑上来认亲吗?
陈大太太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那所谓的生父。
“总之,今日便是来向你说这事儿,毕竟嘉和郡主不知会不会来寻你,免得你还要从旁人处得知消息。”
陈大太太最后说:“不过你如今的身份不好像娘一样一口回拒,表面与他们做个样子便好。”
太子府上的一切都被无数人关注着,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无数。
若李静娴与那边交恶,陈大太太也怕她受牵连。
李静娴稍微提起精神,苦笑着应了。
待陈大太太离开,李静娴又略静坐会,回神后嘱咐圆福:“你去前头候着,若殿下回来,就说我想见他。”
圆福诶了一声。
想到前几天太子抽空过来时略干的唇,李静娴又补充道:“若殿下实在忙,你就去取我炖在小厨房的银耳莲子汤送到前院去,看着太子用下再回来。
我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圆福这才去了。
李静娴主动去把太子请来漱金院的情况不多,何况如今她的面色实在算不上好,秋穗春蕊心下担忧。
但先前太太和夫人说话,不仅屏退其他人,连一向被留在门口把风的秋穗这次都得站到几里开外,根本无从得知母女俩说了些什么,自然也不知从何安慰。
太子回府,守了不知多久的圆福将李静娴的话带到,他二话不说将缰绳扔给梁沛安,衣服也没来得及换,抬脚就往漱金院走。
又从圆福口中得知今儿陈大太太来过,太子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于是脚步更快。
冬日天色暗得快,但衙门下值时辰是不变的,何况太子还是在御书房,皇帝不说走,即便天都全暗下太子也不敢离开。
今儿皇帝并没有大慈悲,太子在御书房奋笔疾书,小太监都不知道添了几回热茶,还没等来一句你可以走了。
要不是高皇后派人来,提醒宫门快落钥,太子怀疑老爷子能压榨他至天亮,叫他在御书房通宵然后无缝衔接去上朝。
以至于今儿太子是顶着浓重的夜色出宫门,回到府上,更是安静得不得了。
除了侍卫和守门的,无论主子还是下人,这个时辰基本都窝在屋里了。
这个时辰李静娴还没睡,但也洗漱好了。
她问秋穗:“圆福还没回?让个小太监出去跑跑腿,把他喊回来罢。
殿下这个点肯定在忙,不打扰他了。”
谁想到还没多久呢,太子就来了。
李静娴忙从内室走出,太子有些疲惫,在漱金院也不掩饰,一路走来有点渴,一进门先端起茶盏先灌了一大口冷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