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丧礼钉死了连环下落。
死人不会开口,不会再顶着吴三省的脸走动。
满堂宾客吊过唁、磕过头,这事便当着天下落了棺、定了论,谁再追问,就是跟死人、跟整个解家过不去。
“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
沈知珩缓缓道。
“解家被这盘棋裹挟了几代,”
解雨辰望着沉沉夜色,声音很轻,却不容转圜,“也该到头了。”
沈知意不知何时摸到了门口,听了个尾巴,没像往常插科打诨,只是看着灯下那个单薄却笔直的背影,认真点头:“小花,你放心办。
三日后,我跟我哥给你撑场子。”
解雨辰回头,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一回,那笑是真的。
两天后,九门大会。
会场设在城郊一座老会馆,青砖影壁,两株老柏遮天。
正厅按位次摆开桌椅,各门当家的寒暄声、茶盏声混作一团,热闹底下是几十年盘根错节的心思。
霍仙姑银梳得一丝不苟,端着茶盏,眼皮半垂,不说话也自有分量。
吴二白坐在吴家位子上,照旧转着核桃,神色平和,深浅难辨。
解雨辰到得不早不晚,一身深灰西装,神色从容,进门挨次见礼,不亲不疏,引得几道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议的是九门这些年的旧账、生意和规矩,沉闷冗长,有人争,有人和,有人装聋作哑。
好不容易正事议完,主持的张日山刚吐出个“散”
字,解雨辰忽然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衣襟,缓步走到厅堂中央。
满厅说话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各位当家的,解家还有一事,借今天当众说明,也免得日后再生误会。”
他不疾不徐,借着满堂安静,声音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里,“自今日起,我解家,退出九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