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自菲薄?」崇祯忽然提高了音量,似乎恼了,「朕也不想!
可不吃这口软饭……没银子!
」
他猛地站起,从御案上翻出份刚送到、墨迹才干的奏报,拍在黄立极面前茶几上。
「看看吧!
四川巡抚朱燮元六百里加急!
奢崇明那逆贼,不满足称王了!
他在重庆僭号称帝了!
国号『大梁』!
」
「什么?」「僭号……称帝?」黄立极、毕自严、王在晋三人几乎同时失声,脸瞬间煞白。
僭号称帝,这性质全变了!
崇祯看著他们惊骇样,语气冰冷地算帐:「东边,东虏虎视,辽饷一年几百万两填进去!
北边,蒙古诸部虽暂安,虎墩兔憨蠢蠢欲动,北寇之患未除!
西边,又出个僭号的奢逆!
三线用兵,哪处不要钱?陕西、山西还在闹灾,流民遍地,赈济要不要钱?」
他越说越激动,走到黄立极面前,几乎指著他鼻子问:「黄先生,你告诉朕,这软饭……朕能不吃吗?朕是停了辽东的饷?还是放任奢逆在四川当皇帝?或者,让陕晋灾民全饿死、变成流寇?」
黄立极立即道:「皇上圣明!
皇上是为国为民……与海上豪商联姻,实乃明君所为!
」这元辅果然有见识。
崇祯深吸口气,平复下情绪,说出的话更石破天惊:「所以,朕今天把话说明白!
」
他环视三人,一字一顿:「这大明的海上郡王,以后还能卖!
只要价钱合适,南洋、东洋,哪里不能封个把王侯?封出去一千个郡王、国公、侯爷,又能怎的?」
他话锋转到更惊人处:「朕的后宫,妃位、嫔位,空著也是空著。
只要身家清白,嫁妆给够,能解大明燃眉之急,谁家女儿,朕都纳得!
」
他顿了顿,看著一脸「感动」的三人,几乎是咬著牙,带著股痞气和决绝说:「不就是吃口软饭吗?为了大明,朕吃了!
还得大口吃!
」
辅黄立极立马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看著就忠诚。
毕自严和王在晋则是一脸羞愧。
崇祯对三人态度很满意,转身对一直不言语的魏忠贤吩咐:「魏大伴。
」
「老奴在。
」魏忠贤立刻躬身起立。
「联络郑芝龙、刘香的事,全权交你办。
」崇祯看著他,语气郑重,「怎么和那些江湖人物谈,你比朕在行。
你是朕股肱,这些上不得台面、又关乎国本的事,只有交你,朕才放心。
」
「好好做,放手去做,不必太多顾虑。
」崇祯这话,几乎给了魏忠贤最大权限。
魏忠贤深深一拜,声音带哽咽:「老奴……谢皇爷信重!
老奴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定将此事办妥帖,为皇爷分忧!
」
「嗯。
」崇祯点头,最后看向一脸忠诚的黄立极,和神情复杂的毕自严、王在晋,语气温和了些:「诸卿,都听明白了?」
「该给北地百姓免的摊派,一文不能少!
该推的税制改革,一步不能停!
该给九边和朝鲜花的银子,一两不能省!
」
他顿了顿,用一句话为这场御前会议定了调子:
「银子的事,朕想办法。
你们,给朕把各自一摊子事,办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