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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青萝的去向(1 / 2)

次日清晨,请安过后,唐夫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让他退下。

房门掩着,窗外有啊石读书的声音,远远的,隔着一层院子。

老人坐在椅中,指节还缠着未完全消尽的伤布,神色却比这两日更沉。

唐远站在她面前,已隐约觉出今日要说的不是药,也不是粥。

“崔家倒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压了很久的石,“你外祖那一脉,在新朝清算里也没能幸免。

男丁死的死、流的流,女眷籍没。

你那位表妹……青萝,被人卖进了京里的一家妓馆。”

唐远眉心一跳。

青萝。

这个名字多年未在他口中出现,却并不陌生。

当年府中风波,她并非全无干系;母亲设计构陷时,她也在场缘里。

可血缘这东西冷酷,一旦被点破,便会重新把人拽回“自家人”

的位置上。

“您是从哪里得的消息?”

他问。

“路上听来的,也有旧日崔家下人透出的话。”

唐夫人抬眼看他,目光复杂,“我管不了崔家全族,只这一门亲戚,我心里过不去。

之谦,你若还认我这个母亲,便去京中看一眼。

人若还在,能赎便赎出来。

赎不了……也给我一个准话,别让她不明不白死在那种地方。”

屋里静了片刻。

唐远没有立刻应下。

不是不心疼外家覆灭,而是京城对他而言,已是险地:假名、面具、南边这座宅院里的妻儿,以及新朝仍在收紧的网。

再走一趟,便是再把命往刀口上送一分。

更何况——青萝与袁圆之间,隔着旧日的雪与假休书。

他若为青萝奔走,袁圆会怎么想,他比谁都清楚。

“母亲知道她与圆圆的过节。”

他低声道。

唐夫人眼皮动了动,声音发紧:“我知道。

所以我才求你,不是命令你。

她若有对不起袁氏的地方,是她的孽;可她被卖进青楼,也是崔家倒台后的报应。

我老了,打不动人,赎不起身,只能求我儿子看在外家一份血缘上,去看一眼。”

她说完,竟微微撑着椅沿,要朝他弯身。

唐远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不让她跪。

“不必这样。

我去。”

话出口时,他自己也知道,这“去”

字有多重。

“我不能久留京中,也不能大张旗鼓。”

他想得很快,语气已经沉进实务里,“只打听人是否还在、落在哪一家、赎身要多少、官面上有没有死结。

若能赎,我托人办,不亲自搅进馆里的风月;若不能……我会把能打听到的都带回给您。”

唐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黯下去,只轻轻“嗯”

了声。

“能这样就够。

她若真出来,不必来南方扰你的家。

随便安在外县一处干净地方,给口饭吃,也就算我……对得起我娘家一点了。”

唐远应下。

退出房间时,晨光已亮。

他没有立刻回卧房,先在廊下站了片刻,把方才的对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崔家、青萝、妓馆、赎身。

每一环都连着风险,也连着他不愿再碰却无法完全无视的旧账。

袁圆正在里间替圆宁梳发,听见脚步才抬眼。

四岁的小女孩抓着母亲的袖,奶声奶气地喊了句“爹”

。

唐远应了,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目光却落在袁圆脸上。

“母亲说了些事。”

他没有瞒,“崔家也倒了。

青萝被卖进京中妓馆。

她想让我去看一眼,能赎便赎。”

袁圆梳发的手微微一顿。

镜中的脸仍旧平静,只有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涩。

她把圆宁的发绳系好,才侧过脸,声音轻轻的:“你去吗?”

“去。”

唐远道,“只打听,只赎人。

不把人接回这里,也不搅你我的日子。

圆圆,这不是为了替谁翻案,是为了我母亲心里那点过不去。

你若恨,恨得有理;你若不愿听这名字,我以后少提。”

袁圆沉默了片刻。

那年的风雪、假休书、满府指认她“不检点”

的夜晚,并不因为崔家倒台就自动消失。

可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从母亲房里出来的男人——他眼底有疲惫,有决断,也有一丝怕她受伤的谨慎——终于慢慢点了头。

“去吧。”

她说,嗓音稳,“人落到那种地方,是惨。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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