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秦素玉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将案上墨迹已干的三页澄心堂纸小心收拢,与那本《兰亭叙》残卷分开摆放。
门外传来脚步声。
长风推开半扇门,探进头来。
“秦姑娘,夜深了。
公子还在书房处理公务,吩咐属下来接您回听竹轩。”
秦素玉站起身,将抄好的三页字帖平整地夹入一个硬纸夹中。
她双手捧起,走到门边。
“劳烦长风侍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
秦素玉身上穿着白日里送来的烟青色襦裙。
长风提着风灯走在前面,一次也没敢回头。
“秦姑娘,今日这字抄得如何?”
他随口问道。
“残卷破损严重,补全颇费心力,只堪堪抄完三页。”
秦素玉声音平缓,“正要拿去给大公子过目,若有不妥,明日也好及时更改。”
长风点头,“公子今日下朝后便一直在书房,这会儿正歇着,您拿去给他看看也好。”
听竹轩院门敞开。
书房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烛光。
长风走到书房门外,停下脚步,躬身通报。
“公子,秦姑娘回来了。
带着今日抄好的字帖,想请公子过目。”
屋内安静了片刻,随后传出苏绍安低沉的声音。
“进。”
长风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秦素玉低着头,双手捧着纸夹,跨过门槛。
苏绍安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地方州府递上来的折子。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鸦青色常服,未束冠,只用一根木簪将长发挽起,透着几分随性。
听到脚步声,苏绍安抬起眼。
他的视线落在秦素玉身上,动作瞬间顿住。
那件烟青色的襦裙穿在她身上,完全变了味道。
她盈盈走来,烛光打在她身上。
腰肢纤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
往上,是那片几乎要将布料撑爆的浑圆。
烟青色本是极素雅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平添了内敛的妖娆。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
苏绍安握着折子的手指暗暗收紧。
他还是低估了她的丰腴。
“大公子。”
秦素玉走到书案前三步处停下,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苏绍安移开视线,将手中的折子放在桌上。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日里更冷了几分。
“拿过来。”
秦素玉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她双手托着纸夹,递到书案上方。
苏绍安没有伸手接。
秦素玉见状,只能弯腰将字帖平稳放下。
这个动作,让领口本就局促的布料瞬间失去了遮掩的余地。
苏绍安的视线原本落在纸夹上,却避无可避地撞入了一片深邃的雪白之中。
随着她的呼吸,那片丰盈微微起伏,压迫感直逼眼前。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苏绍安呼吸在这一刻险些停滞。
秦素玉放下纸夹,正要直起身。
“退下吧!”
苏绍安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慌乱和严厉。
秦素玉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
她赶紧站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头垂得更低了。
“大,大公子。
是素玉哪里做错了吗?”
她声音发紧,带着几分惶恐。
这三日是她活命的唯一机会,她不能惹恼苏绍安。
“没有。”
苏绍安别过脸,看向窗外的竹影,语速极快,“夜深了,字帖我明日再看。
你回西厢房歇息,无事不要出屋。”
秦素玉咬了咬下唇。
她敏锐地察觉到苏绍安的情绪变化,却不敢深究。
太师府规矩大,权臣的脾气更是难以捉摸。
“素玉告退。”
她再次屈膝行礼,转身快步走出书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苏绍安坐在太师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捏住眉心,试图将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画面驱散。
他今年二十有六,尚未娶亲。
太师府家教森严,他自幼修习圣贤书,满脑子都是家国天下、朝堂政务。
可他终究是男子,正值方刚血气。
刚刚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身体深处最原始的悸动。
苏绍安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盏。
就在这时,鼻腔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意。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手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