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妥当了。
苏慎之盯着宋景杉,目光深邃。
“以工代赈,附籍授田。”
苏慎之缓缓开口,“说得轻巧。
修桥补路需耗费钱粮,授田需官府丈量。
青州府库空虚,钱粮从何而来?”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
宋景杉面不改色,迎上老太师锐利的目光。
“回老太师。
青州虽府库空虚,但地方豪强、盐商巨贾却富甲一方。”
宋景杉语出惊人,“官府可下令,凡捐资助赈者,赐予虚衔,或立碑表彰。
商贾重利更重名,有官府背书,必有踊跃捐输者。”
“若他们不捐呢?”
苏慎之追问,语气中带了几分考校的意味。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宋景杉眼神微沉,透出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狠辣。
“地方官可借查抄暴乱乱党之名,敲山震虎。
那些豪强平日里多有兼并土地、逃避赋税的不法之事。
只需抓一两个典型,抄家充公,余者自然胆寒,乖乖掏钱。”
苏慎之心中猛地一震。
好狠的手段。
这等借力打力、软硬兼施的法子,绝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在书本上学到的。
这分明是深谙官场倾轧和人性的老吏才能想出的毒计。
他看着宋景杉那张恭顺的脸。
表面上温良恭俭,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择手段的狼性。
“你可知,此法若行,必招致地方豪强反噬,知府恐有性命之忧?”
苏慎之冷声问。
宋景杉再次深深一揖。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若能救数万流民于水火,保一州之安定,区区性命,何足道哉。
况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只要朝廷信任,知府行事自然无所畏惧。”
滴水不漏。
苏慎之沉默了许久。
堂内的气氛再次凝滞。
柳居正也不敢出声,他看出老太师对这个侯府庶子的回答,是既赞赏又忌惮。
半晌,苏慎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坐下吧。”
“谢老太师。”
宋景杉退回座位,动作依旧规矩,没有任何得意忘形的姿态。
岁考继续。
但珠玉在前,后面学子的回答,落在苏慎之耳中,皆如嚼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