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何光明。”
“在。”
“第二组指纹的比对结果,盯着。
出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穆征看了一圈。
最后还是看向江棠。
“你明天见苏渡?”
“嗯。”
“问他一件事。”
穆征走到白板前面,在角落写了一行字。
“2004年,淮康制药的环评报告和排污许可——经侦有没有存档。”
江棠看着那行字,点了一下头。
“问完之后——”
穆征放下笔,“你直接来找我。”
“好。”
穆征走进隔间,这次门没关。
赵锐趁着间隙溜到江棠旁边,压着嗓子问:“学妹——你还好吧?”
江棠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视线慢慢从白板上移开,落在一旁桌上的塑料饭盒上,表面已经凝了一层水汽。
“赵哥,”
她的声音有点哑,“你帮我带的饭凉了。”
赵锐愣了一下,勉强挤出个笑:“我给你热去。”
他端着饭盒往茶水间走。
走了两步回头,想说什么,又没说。
继续走了。
江棠坐回工位。
她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在最上面写了几个字:
“穿西装的男人——黑色进口车——‘处理掉了’。”
然后在下面写:
“第二组指纹——翻过周小丽日志的人是谁?”
她把笔放下。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周小丽把日志藏在老房子地板下面。
但日志最后几页上有别人的指纹。
说明在她藏起来之前,有人看过这个本子。
看过的人——是帮她的人,还是找她的人?
如果是找她的人——那这个人已经知道日志的内容了。
也知道周小丽记得那天晚上的事。
所以周小丽才会给女儿发那条微信:“妈可能要出远门。”
她没有要出远门。
她是知道有人要来找她了。
江棠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帆布包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苏渡的消息。
“明天中午,老地方,给你订了靠窗的位子。”
江棠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导师梁正言。
“梁老师,我想查一个人的信息。
2004年淮阳市法医,张永德。
他现在在哪?”
消息发出去了。
江棠放下手机。
她看了一眼穆征隔间的方向。
灯还亮着。
他在里面翻的——不知道是她父亲的火灾卷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赵锐端着热好的饭盒回来了。
放在她桌上。
筷子插在饭里。
“吃。”
“谢谢。”
江棠拿起筷子。
扒了两口饭。
味道没尝出来。
她低头看着饭盒里的酸豆角。
二十年了。
她第一次看到白纸黑字地写着——“那个姓江的法医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
她父亲。
江棠又扒了一口饭。
慢慢嚼。
咽下去。
然后继续吃。
该吃饭就吃饭。
爷爷说的,活着的人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她把饭盒里的菜吃完了。
擦了嘴。
扔了纸巾。
拿起奶茶,吸了一口。
冰的。
甜的。
活着真好。
她要替她爸把孟淮送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