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亦浓没睡,坐在客厅的沙上吃方便面,见她来了,很惊讶,“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吃这个了,还是你做的煎蛋面好吃。”
钱亦浓看上去心情很好,杜张萍便问,是不是钱的事有着落了。钱亦浓摆摆手,没具体说,但说等着瞧吧,以后没人再敢和他对着干了。
杜张萍追问他做了什么,钱亦浓不耐烦地说:“娘们儿家家懂个球。”
过了一周,钱亦浓脾气突然特别暴躁,在家里摔东西,大骂某人是骗子。钱亦浓那阵仗吓到杜张萍了,她赶紧逃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至于钱亦浓骂的是谁,当时杜张萍没去想,如今想来,说不定是袁滨。
医生来给杜张萍做检查,她的情绪波动很厉害,不适合再接受问询了,黎宝暂时离开,返回楂竹街。排查已经在这里铺开,不止一个人说见过钟典。
“这男的要跟拍我,说请我吃饭,我没答应。哎我知道他就是那种主播,吃流量钱的,但我不想当演员,没兴趣给别人看我过成什么吊样。”一个搬货的年轻人满脸不屑地说。
黎宝跟他聊了会儿,得知他叫阿迪,也是因为ai失业,以前一个月能赚一万多,现在得跟这儿的熟手们抢活干,因为人太多,工钱被卷得很低,但没办法,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阿迪很暴躁,恨父母恨老师,他们没有给他选一个有前景的专业,毕业没过两年好日子,就被ai取代了,他也恨周围的人,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抢工作?都去死吧!
其他被钟典接触的人,情况和阿迪类似,有个鲜明特点就是被ai抢了饭碗。钟典瞄准这个群体,想找人来出一期视频,但从拍摄的素材来看,他显然没有找到愿意拍的人。
袁滨其实也是这类人。黎宝想到,钟典和袁滨住同一屋,一开始他是不是将袁滨当成过目标?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现了袁滨的秘密?
根据钟典视频划出来的两个区域,楂竹街没有现袁滨相关的线索,无人见过他。但江草街,有居民认出了袁滨。
江草街在洛城西南角边缘,整个厂区已经废弃了十年以上,机床、设备全都搬走,大型厂房犹如昆虫的空壳,一些建筑长满了爬山虎。
虽说大城市寸土寸金,但江草街这种地方,还是难以利用起来,荒着就只能让它荒着。倒是居民区还是住着不少人,厂里过去修的篮球场、工会从早上开始就坐满了人,打牌喝茶,烟熏火燎。
老沈过去是工会小领导,现在守着工会收钱,地方明明不是他的,但他负责这儿的清洁,置办了几十张机麻,他就成了这儿的老板,谁来打麻将都得给他钱。大家给他面子,也图个省心,这钱就让他赚了。老沈找来几个老伙计一起巡逻,每天的工作就是满厂区转悠,今年月,他第一次遇到袁滨。
袁滨穿着黑衣背着黑包,在江草街徘徊,老沈看见生面孔,那当然要去问问是来干嘛的。袁滨说想在附近看看房子,合适的话就租下来。
袁滨这样的外地人,老沈可是见得太多了,进城打工,但囊中羞涩,租不起好房子,于是来江草街凑合。
老沈手上有好些房源,热情地介绍,袁滨看后有些犹豫。老沈以为他嫌贵,翻着白眼说:“也有便宜的,你真想住的话,一百块钱能住一个月。”
袁滨问是什么样的房子,老沈一边嫌弃一边将他领到篮球场。篮球场上也全是麻将桌,乍一看根本没有能住人的地方。但老沈指着一个黑黢黢的小门说,从小门进去,有个地下通道,是杂物室休息室,本来也可以利用起来的,但不通风,又很潮湿,没人愿意去那儿打麻将。经济条件太差的话,住进去也行,一百块钱就当个介绍费了。
袁滨还真进去了,老沈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袁滨出来,为难地说,住不了人。
老沈哈哈大笑,那确实不是人能住的地方,自己也就是试试能不能赚这一百块。
袁滨最后没在江草街租房子,但老沈看他来过几回,有次问他怎么又来了,袁滨说有工友住在这儿,他来看工友。老沈没打听这工友是谁,毕竟在江草街租房的打工者不少,还有人趁天黑去厂区偷东西,老沈觉得袁滨也偷了,但他没能抓到现行。
听老沈说完,黎宝立即问:“最近有没有见过袁滨?”
老沈摇头,“没有,他有阵子没来了。”
袁滨并不是每次来,老沈都知道,他故意躲着人,老沈这样假巡逻假热心的,不一定现得了。
小创前往空置的厂区搜索,黎宝和几名队员来到篮球场。中老年们依旧热火朝天地打牌,而老沈说的那个通往杂物室的小门仿佛被遗忘了,在人们的目光之外,透露着森寒的气息。
小门原来有一把锁,钥匙在老沈手上,但现在门锁已经坏了,轻轻一拉就开。
黎宝进去后,闻到一股浓重的臭味,神经立即紧绷起来。那臭味不是简单的腐烂臭,而是混合着下水道、潮湿霉的味道,很难闻,但也因此显得很寻常。如果是普通人,顶多抱怨一句,不会想到是尸臭。
走廊堆放着陈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