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儿子如果真的没人敢动,那他为什么被如此践踏?
他陷入长久的昏迷,每一次神志不清都是奖励,他见到原厦,和原厦度过美好的高中,等待即将到来的长大。
爆炸声响起,枪声如同雨点,周凡和楚群慌张地泼洒汽油,引爆炸弹,周宝鹤在烈焰中哇哇大哭。
警察来了,像蒋霁和黎轻舟一样的英雄来了。黎宝弯起唇角,往火光里伸了伸手。
有人将空落落的他抱起来,他勉强醒来,喊叫声、爆炸声中,他居然听到了抱他那人的心跳。他本能地靠了上去。
“我得救了。”黎宝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毒贩和他们的儿子,全都死了。”
因为身体虚弱,受重伤,黎宝虽然被救了回来,但此后的两个月,一直挣扎在死亡边缘。清醒时,他见到了垂垂老矣的祖父母,外祖父母,黎危,蒋铭,都是陌生的面孔,他很难将他们当做家人。
爱他的,还是只有他的男朋友原厦。
他不愿意回到现实中,因为现实中没有原厦。
医生说他的情况很复杂,求生欲和求死欲互相争斗,精神出了很大的问题。唯一庆幸的是,楚群这个罪大恶极的人,只给他使用过一次毒品,且剂量很少,还没有让他上瘾。
蒋铭经常来陪他,给他讲蒋霁和黎轻舟,讲他刚出生时的事。蒋铭是警方的心理专家,蒋家两个女儿,一文一武,都战斗在缉毒的前线。
他将原厦藏起来,谁也不说,但蒋铭在治疗他的时候知道了假想男朋友的存在,星芒项链就是原厦的象征。
原厦在他濒临死亡时接住了他,是那个唯一陪伴他的人,是他的另一片灵魂。可是尘埃落定,这另一片灵魂却在阻止他回到正常的世界中。
他把自己困住了,回到现实,就等于离开原厦。
他不要。
“你的男朋友一直都在。”蒋铭轻轻抱住他,“孩子,没有人能从你这里夺走他,我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现实里也有很多人爱你,真的,我和黎危等着你。”
一次呼唤动摇不了他,但十次,一百次,无数次,他终于主动走向蒋铭和黎危,要黎危帮他剪个精神的寸,问蒋铭:“我可以给自己起个名字吗?”
那一天,他从周非变成黎宝。
宝,是宝贝的宝。蒋铭说,蒋霁和黎轻舟来不及给他起名字,总是小宝小宝地叫他。
黎危问他将来想做什么,他说,要像哥哥一样,要像父母一样。
十七年的精神创伤逐渐修复,他很清楚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有一个叫原厦的男朋友。但很多时候,比起回忆那些被仇恨和折磨侵蚀的日子,他更愿意给自己一点甜,原厦是他过去唯一的甜,不是真的又如何,他只不过想让自己快乐。
连蒋铭这个专家都支持他,只是这几年总在关心,他有没有在现实里找到真正的男朋友。
苦难像是尘土一般从黎宝身上剥落,他看向秦应,漂亮的脸上有几分清冷,也有几分从容。
秦应想起初春在云松图书馆见到黎宝时的情形,他一眼就被这个好看的男人吸引,忍不住轻佻地挑逗。那时哪里会想到,黎宝有如此沉重的过去,而自己又和黎宝早在十二年前就被命运,被那一条普通的项链连在一起。
“我的故事讲完了。”黎宝的声音带着很浅的颤意,“我可以叫你另一个名字吗?”
秦应深深地看着黎宝。
黎宝笑了声,“要不先叫吧,当不当男朋友另说。”
秦应再也控制不住,走过去,用力抱住了黎宝。
第章 刹馆(o)
被抱住的一刻,黎宝思绪忽然停下来,他听见秦应砰砰作响的心跳,感觉到秦应轻微的颤抖,他机械而缓慢地将头埋在秦应肩头,嘲笑秦应太激动,怎么抱得这样用力。但才说几句话,他的声音就哽咽了,眼泪没有征兆地落下来,打湿了秦应的肩膀和胸膛。
“我……”黎宝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我怎么哭了?”
笑和泪并在一起,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很荒唐很可笑,手抹了一把泪,泪却停不下来,他胡乱擦着,嘴里念叨:“奇怪……”
秦应忽然捉住他的手,亲了亲上面的泪痕,黎宝腰挺得直直的,瞪着秦应。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哭过了?”秦应握住他的双手,令他无法再去擦眼泪。
黎宝眼睫颤了颤,又是一串眼泪滴落。
眼前的男人,有着扎手的刺头,傲气的面容,结实的身躯,极其灵敏的反应力和行动力,它们组成了他的盔甲,保护他不被伤害分毫,可是如此强横的男人却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他慌张、困惑得像个小孩子。
像寒冬腊月想要一把火烧死自己的男孩。
像高三的春天被囚禁在蓝花村等死的少年。
“宝宝。”秦应沙哑地唤了声,托住黎宝湿淋的脸,“你可以哭,任何时候都可以。”
黎宝哭得笑了起来,又笑又哭,又哭又笑,他扯住秦应的衣服,将眼

